眼眶有点发热,
她倔强地仰了仰头,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对她来说,受伤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惩罚什么时候来。
徒手捡玻璃,至少那个疼是她能预料的、能控制的。”
林洛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那这个……能治吗?”
温书瑶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听的?”
“真话。”
“很难。”
“医生说,这种病不是吃几片药、做几次心理疏导就能好的。
药能压住她的焦虑,能让她睡得好一点,可药治不了根。”
“真正能让她好起来的,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
“时间,和一个安全的环境。”
她看着林洛,一字一顿,
“她得在一个地方,待很久很久。
久到她终于敢相信,
在这里,打碎一个杯子不会挨打,做错一件事不会挨饿,
说错一句话不会被关进小黑屋。
久到她的大脑慢慢地把那根被她自己关掉的开关,
重新打开。”
“可这有多难,你知道吗?”
温书瑶的指尖抵着膝盖,
“她被那种惩罚随时会来的恐惧泡了整整十几年。
你想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安稳,
去对抗她十几年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这就像,你想把一块在冰窖里冻了一辈子的石头焐热。”
她顿了顿,自嘲似的笑了笑:
“而且我连那个安全的环境,都给不了她。
我们今天能住在这儿,
明天会怎么样,我都不知道。
我能给她的,只有我自己。”
“可我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就断了。
林洛看着她。
他这才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姑娘,到底背着多重的东西。
她才十八岁,跟他一样大。
别人这个年纪还在为高考完去哪儿玩、报什么志愿发愁,
而她,已经一个人扛着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妹妹,跟整个世界死磕了。
她不是天生的刺猬。
是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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