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什么吃的。”
温幼宁说到吃的,语气忽然亮了一点点,像终于说到了一个她比较熟悉的话题。
“有时候一锅菜,炒糊了,或者剩下来馊了一点点的,不多,就一点点。”
“姐姐会先吃那个。”
“她把糊的、蔫的、有点馊的,都拨到自己碗里。”
“好的,不糊的,她夹给我。”
“她说她爱吃糊的。”温幼宁认真地看着林洛,“姐姐说锅巴香。”
“可是,”她又抿了抿嘴,声音更小了,像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秘密,“我后来才知道。”
“姐姐不爱吃糊的。”
“她是骗我的。”
林洛别过脸去,没让温幼宁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假装去够床头的水杯,给她倒水,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先吃丑菜,把好的留给幼宁。
温书瑶。
那个把账算得一分不差、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行李箱收拾得整整齐齐要走的温书瑶。
原来从小孩开始,她碗里就是糊的。
原来她那一身清醒和坚韧,底下垫着的,是十几年糊掉的锅巴,和骗妹妹说“锅巴香”的谎。
“喝口水。”林洛把杯子递过去,声音尽量稳,“慢点喝。”
温幼宁乖乖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完了,把杯子还给他,又接着说。
她今天像是打开了一个盖了很久的盒子。
一旦开了口,那些事就自己往外流,平平的,淡淡的,一件接一件。
……
“我不像姐姐。”
温幼宁说,“姐姐记得所有事。”
“哪天挨了打,哪天没饭吃,哪天妈妈把我们锁在家里三天,姐姐都记得。”
“她有个本子。”
“蓝色的。”温幼宁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跟我这个不一样,姐姐那个是蓝色的。”
“她什么都往上记。”
林洛心里动了一下。
那个蓝本子。
那个昨天晚上被推到他面前、记着“必须两清”的蓝本子。
原来那个本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记了。
记的从来不是账。
记的是一个小女孩想拼命记住的、和想拼命还清的所有东西。
“可我记不住。”
温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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