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阖着眼,未接话。
裴知衡素不喜汤药,她是知道的。
从前她偶感风寒,月容煎了药置于正屋,裴知衡路过时闻见药气便蹙眉,连一句“好生养着”也吝于启齿,拂袖径去。
那背影冷淡而疏远,好似她不过是个扰了他清净的累赘。
如今他自己倒喝得顿顿不落,还叫长顺亲自守着,防人近身。
许岁宁睁开眼,细白指尖将那枚珍珠耳坠拈起来,就着烛光端详。
珠子圆润饱满,光泽温润,是上好的南珠。
“随他去吧。”
她说,将耳坠搁回妆奁。
月容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咽了回去,只默默替她将发尾梳通,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了。
……
到了安平伯府满月宴这日,天色不甚好。
云层压得低低的,透不出几分日光来。
许岁宁换了一身芙蓉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整个人看着清减了许多。
月容替她上妆时,往颊边多扫了两层胭脂,才勉强掩住那分病态的苍白。
裴知衡已经等在二门处了。
他穿了一身宝蓝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远远望去仍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只是眼下隐隐泛着青灰,像连着许多夜不曾安眠,人亦清癯了些。
见到她来,裴知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近前半步,抬手似想替她拢一拢披风。
只是手刚触到那月白的衣料,许岁宁已经不着痕迹地往旁错了一步,避开了。
裴知衡的手悬在半空一瞬,慢慢收了回去,眉头也蹙了起来。
他这两日想着她身子不好,特意在二门等着,又主动伸手替她理衣裳。
可她倒好,不仅不感激他的体贴,还跟避瘟疫似的躲开了。
他压了压心绪,低声道:“外面风凉,你披风系紧些。”
许岁宁只“嗯”了一声,目光便落向别处。
及至安平伯府门前,只见各府马车挤了半条街,热闹得很。
许岁宁跟在裴知衡身后下了车,还未站稳,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细的笑。
“哟,这不是裴少夫人么?可算见着真人了。”
说话的是个穿桃红衫子的妇人,许岁宁认得她,是工部侍郎家的三夫人,姓周,出了名的嘴碎。
周氏手里捏着一把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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