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许岁宁轻轻放在榻上,随后从案几上扯过一条干净的薄毯,展开来替她盖好,指尖掠过她肩头时顿了顿。
她犹自不醒,眉心却微微蹙着,似在昏沉中也不得安宁。
那张苍白的小脸陷在枕间,乌黑的发散了大半。
“请郎中。”姬长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平安应声而去,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榻上昏睡的人、床尾候着的月容,以及负手立在榻前的姬长龄。
姬长龄的目光从许岁宁脸上慢慢移开,转向月容:
“这几天,她是怎么过的。”
月容站在榻边,双手绞着帕子,犹豫了一瞬。
她心中是有些打鼓的。
长龄侯与自家少夫人虽说有师生之名,可到底男女有别,这等内宅私事,本不该对外人道。
可转念一想,这位长龄侯,可是今上的帝师,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岂敢在他面前扯谎。
何况他素来守规,这般清冷自持的人,怎会对自家少夫人有什么别的念头?
月容这般想着,咬了咬唇,便如实说了:“回侯爷,前几日少夫人习香,第二日才回来。大爷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动了怒,罚少夫人在院子里禁足,不许出房门。”
姬长龄眸色一暗。
月容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那之后少夫人便开始不大好,见着什么带油腥气的东西都犯恶心,闻不得荤汤的味道,这几日连茶饭都进得少了。”
“今早出门前喝了半碗清粥,方才宴上那盅鸡汤端上来,她……”
月容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说不下去了。
姬长龄听着,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月容觑着他神色,心头一跳,又赶忙补了一句:“侯爷莫怪奴婢多嘴,少夫人这般症状……瞧着倒像是、像是……”
她未敢把后头的话说出来,只含含糊糊地收了声。
姬长龄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随呼吸缓慢起伏的小腹上,眸色沉了又沉。
恶心、见不得油腻、嗜睡乏力。
这些症候,他再不通医理也知晓与何相似。
可外头传的沸沸扬扬,裴知衡待她凉薄,成婚两载,几近不闻不问。
若当真是孕相,那这孩子……
他喉间微动,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上一次,裴知衡何时留宿。”
月容猛地抬头,对上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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