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入口外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介于靛蓝和灰白之间的暧昧色调,海平线的边缘刚刚渗出一线极淡的橘黄,像是有人用水彩笔在画布最底端小心翼翼地抹了一道。
他翻身坐起来,后背的衣服因为夜间的露水微微潮了,贴在皮肤上有些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咸腥味,比昨天下午浓重得多——大概是凌晨涨潮的时候海水溅上了崖壁,水汽被晨风送了上来。
秦渊走出棚屋,先检查了渗水坑。
两个椰壳容器里都积满了水,总量大概有三四百毫升。水质还算清澈,有些微的浑浊但没有明显异味。他端起一个椰壳小心地抿了一口,含在嘴里感受了一下——没有异常的苦涩或金属味,只有泥土的微微土腥。
他把两壳水倒进了第三个更大的椰壳里留着备用,然后把空壳重新放回接水的位置。
早饭是昨天剩下的半个椰子。椰肉在过了一夜之后边缘有些发软,口感不如新鲜的脆爽,但热量和油脂含量不受影响。秦渊吃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地嚼碎了咽下去,像是在执行某种精确的补给程序。
吃完之后他站在崖顶的台地上,面朝内陆方向望了很久。
丛林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深绿,像是用饱蘸了墨汁的毛笔在大地上横着抹了一道。椰树的树冠在高处接住了第一缕阳光,叶片的边缘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毛边,而树冠以下的部分还沉浸在阴影中,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丛林深处偶尔传出几声鸟叫,尖锐短促,一声接一声地往远处递,像是在接力传递某种信号。
秦渊收回目光,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去飞机。
他没有立刻出发。先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把营地做了一些简单的加固——往棚屋的迎风面多铺了两层椰子叶,在火堆旁边垒了一圈石头防止余烬被风吹散,把储水的椰壳移到棚屋内部避免被太阳直晒蒸发。
然后他折了一根手臂长的粗枝条拿在手里当做拐杖兼打草棍,朝丛林的方向走去。
进入丛林的那一刻,体感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浓密的树冠把大部分阳光挡在了外面,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到地面上,像一枚枚大小不一的金币散落在腐叶层上。空气从干热变成了湿闷,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块被拧了半干的热毛巾。
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鞋底陷进去能有两三厘米深。腐殖层的气味很重——那种混合了朽木、落叶、菌类和不知名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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