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泄物的复杂味道,浓烈而原始,闻久了鼻腔里会有一种涩涩的麻痹感。
秦渊没有沿着直线穿越。热带丛林的灌木层太密了,硬闯只会浪费体力。他沿着地势较高的脊线走,这些地方因为排水好所以灌木相对稀疏,虽然路线弯曲了不少,但行进速度反而更快。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他登上了一处小丘的顶部。从这里可以看到岛的东南方向——椰树林的密度在那个方向骤然降低了,露出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边缘有一道长长的裸露泥土带,颜色明显比周围的绿色植被深了好几个色号。
那是飞机迫降时犁出来的沟槽。
沟槽的尽头,一个灰白色的不规则形状半隐在椰树林的阴影里。即便隔了这么远,那种不属于自然界的直线和弧线依然清晰可辨——那是金属蒙皮和铝合金框架组合出来的、带着工业文明特有的几何秩序的轮廓。
秦渊在小丘顶上站了一会儿,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距离和路线,然后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穿出了丛林的边缘,站在了那片开阔地上。
飞机残骸就在他面前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
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大。也更震撼。
机身断成了前后两截这个信息他已经从照片上知道了。但照片传达不了的是尺度感——前半截机身从断口处到机头驾驶舱足有十五米长,直径接近三米,一个成年人站在旁边只到机身高度的腰线处。断口处向外翻卷的金属蒙皮每一片都有半张桌子那么大,边缘被锈蚀成了参差不齐的锯齿状,暗红色的锈粉在晨风中细微地飘落,像一层极淡的红色粉尘。
后半截机身歪斜地搁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尾段翘起了一个角度,垂直尾翼像一面巨大的铁皮旗帜立在空中,表面的涂装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底漆的暗灰色和大片大片的锈斑交替出现。
藤蔓确实如照片所示那样入侵了飞机的内部。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冲击力完全不同——那些手指粗的绿色藤蔓从机身断裂处钻进去,沿着内部的桁条和隔框攀爬蔓延,有些已经从另一侧的蒙皮裂缝中伸出来开了花。紫色的小花和锈红色的金属、翠绿的叶片和灰白的铝合金——这种反差在近距离看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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