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砖石,身后的院门,乃至苍白的天空,干枯的柳枝,都抖成了杂芜的一片,像是墨盘上的色彩被倾翻,混作一片昏黑,遮蔽了白日里所有的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氶斧哭泣。
回到桃销楼的时候,眼前的情状令我暂时缓了激愤——我从未看过桃销楼如此凋敝寂寥,虽说白日里一向不如入夜后那般热闹,但如今日这般除洒扫小厮之外空无一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穿过前堂,回到后楼,迎面便是一股浓浓的熏醋味道。却见院子里人声纷乱,所有的小厮丫头们都排着长队,等待着卓影分发面罩。
“归萤,你怎么回来了?”
宛秋带着几个小厮从楼里出来,一行人手里拿着水桶拖布,都戴着一如卓影散给大家的厚重面罩。
“宛秋,段冥呢?”
“他和萨容一早便去西市的疫区救治灾民了。”宛秋将我拉到一旁,“你不是说要等到晌午宫里的人去看过你才能出来的吗?”
“顾不得他们了。”我急道,“你刚说什么?段冥和萨容去了西市救人?”
“是啊,你在城外的别苑不知道,这疫情好生厉害,短短数日之内,刈州城里五十万百姓,发起症候的竟有六七万了!尤其以西市最为严重,京中大大小小百十医馆,竟无一处配得出能够化解疫毒的方子,就连御医也束手无策!”
“他们当然束手无策,那可是毒仙的毒方。”卓影分完了面罩,由着丫头扶着向我们走来,“眼下朝廷拟了广纳天下名医的英雄帖,已经连夜散到举国诸城了。朝廷还重启了旧市口,把死人堆到巷子深处焚化,活人只要症状严重无力回天的,也一应哄赶进去,苦捱着等死罢了。”
“这和杀人有什么分别!”我惊怒道,“那段冥和萨容现在去西市,岂不是危险至极?”
“萨容说,她飞岩旗的辛鳌甲可以护她邪祟不侵,而她自己又精通药理,实在不能眼看着生灵涂炭坐视不理。”宛秋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为难,“至于段冥,他说他身强体健,也不能由着萨容只身一人去西市…哦,他临走前嘱咐我,说如果你回来了,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宛秋在袖口深处掏了许久,方才将石蟒骨放在了我的手中。
“我回来就是找他来拿这个的…”我心烦意乱道,“只是他既然自己涉入险境,又把它留给我做什么呢……”
“段冥担心你,也是情有可原,他——哎,归萤你去哪啊!”
我抓过卓影手中剩下的一张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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