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的武者终此一生,可能也仅仅在“入门”之处徘徊了。
杜稚季生在富家,多延名师,在这武学一道上没有走什么弯路,但是直到二十岁上才堪堪炼出真气,快三十岁方才将全身关枢打通,真正在“先天”一道上登堂入室。
这已是百里挑一的练武奇才。
可是现在看了这十六岁的少年小乙,杜稚季却有些怀疑,自己所知所学是不是正确了。这小乙明显是没有系统学过武艺功夫,那他体内的真气究竟是从何而来?而且他那一丝真气,一经锤炼,立刻便成长起来,仿佛他的经络原本便能容纳更多的真气,而全身关枢障碍也仿佛不存在一样,一经引动,全身真气则奔涌而出,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
肯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但是他自恃身份,小乙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刨根问底。
毕竟两人虽然适逢一会,但怎么说都是萍水相逢,早晚要分开。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困难之时相濡以沫,过了此时此地,便即相忘于江湖。
所谓游侠,正该如此。
他坐在地上,小心不去碰到背后伤口,其实十分辛苦。他艰难地挪了挪屁股,抬头像天上看去。
此时夜色渐深,天上明月如同银盘,从林梢之中洒下光华。杜稚季心中一动,掐指一算,方知今夜正是中秋。不由得出声对小乙道:“小乙,今日便是中秋夕月节,每逢今日,我们族中总会组织大祭,全族毕至,阖家团圆。你们商洛之地,有没有这种习俗?”
小乙见杜稚季竟然找他闲聊,心中也是暗暗纳罕,不由得回道:“我们穷人家,哪有这么多讲究。我记得夕月节时,总是羡慕大族有祭祀之礼,现在想想,也就是小孩子想要吃些好的罢了。我小时只在商洛老家呆了没有几年,后来跟着阿父乞讨来到关内,再后来父亲去世,只剩我孤身一人活在世上,也就无所谓阖家团圆了。”
他心中自嘲,可能自己与“团圆”二字天然犯冲吧。去年中秋时节,他与韩狗儿在山中奔走,今年中秋时节,他又跟杜稚季来到山中逃亡,只觉自己永远都是颠沛流离的命了。
杜稚季闭起眼睛,慢慢回忆着当年族中的景象:“我年轻之时,也不喜欢什么团圆之类,只知任侠义气,在外闯荡,所以族中的夕月节,也没有参加过几回。直到年岁渐长,父母去世,却渐渐地怀念起那阖族团聚的感觉。但是到了那时,我已经成为族中孩子们口中的那位‘总是不回家’的族叔了,家族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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