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仍旧沉默,推着云辞原路返回。眼见时辰已晚,主子也已散过心,竹影才斗胆问道:“明日一早还要动身,您早些歇息?”
云辞没有做声。
竹影跟随云辞多年,早已摸清他的脾气。主子若是不反对,必会应一声,如今这般默不作声,还是有心事。
竹影踌躇片刻,再试探着询问:“要不……去向出岫姑娘道个别?”
这一次,云辞很快地回道:“不必了。”
竹影轻咳一声,干笑道:“您与淡心都是作过别的,只有属下还未曾与出岫姑娘道个珍重。既然明日要回房州了,请容属下前去问候一声。”
竹影说完,便屏住呼吸等候示下。良久良久,才听到云辞“嗯”了一声,想来是经过一番思想挣扎。
竹影暗自长舒一口气。
主仆两人一路无言,往晗初的院落里走,然而还未走到近前,便听闻一阵琴瑟泠泠之声。
竹影停顿片刻,正待推着轮椅再往前走,便瞧见云辞抬手制止。二人就此驻足夜景之中,侧耳聆听。
初始,曲调静谧,似空谷幽兰,一如弹琴之人;
片刻,七弦琴音渐缓渐细,转调哀婉,幽怨渐生;
继而,同调反复,柔肠百折,如诉如泣;
最后,化作风中幽咽,沉重压抑,余韵无穷,一唱三叹。
云辞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千回百转,比这首古调还要难平。
弹琴之人无疑是晗初。今日早些时候,淡心将琴具生生塞入她怀中,不待她反应便小跑离开。晗初无法,只得抱着琴回屋搁下,又去沐发。待到赴宴回来得了空,解开覆在琴上的绫绸一看,她惊喜愕然。
这是一具极好的琴,桐木为料,上桐下梓,琴弦更是难得一见。晗初深深嗅之,隐隐可闻一缕沉香,再观琴身,年份已久。
爱琴之人瞧见好琴,自是爱不释手。晗初轻触琴身,但觉木料温润,琴弦微凉,弹拨之声泠泠瑟瑟,悦耳犹如仙音。
以她阅琴无数的经历来看,这琴必是古物,即便不是价值千金,也算世所罕见。
如此贵重的古琴,必不是淡心一介奴婢所能拥有。可那人既不愿出面留名,晗初也唯有装作不知。
这琴,便如同赠琴之人的身份,自己与其云泥之别,纵使为奴为婢都是一种折辱。
云公子品格高洁、富可敌国、贵过皇胄,许是怜惜自己沉琴,才会送来这把琴罢。毕竟,富贵如他,一具古琴,价值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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