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狼的脊背毛在看清那人脸的瞬间猛地炸开了。
他的后腿蹬着地面往后退了半步,喉间滚出一个低沉的呜咽:“又是你?那天雨里的那个紫衣人!”
紫衣人没有理会狸狼,他的目光在阿七左脸上颤抖的鬼花停了一息,然后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的间距极稳,靴底踩在草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在夜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目光从阿七身上移开,又落在夜邪脸上。
紫衣人说,声音冷淡清晰道:“你那株不死草,花王的子株在离开兽界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入药,否则药性会流失殆尽。你等了三日,已经过了最佳时效。回去之后至少要多加两味引子才能把药效兜住。”
夜邪没有接话,身体挡在阿七和紫衣人之间,右手已经按住了腰侧的软剑缠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紫衣人那张半明半暗的脸,嗓音压得又低又沉:“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谁?”
紫衣人的目光在夜邪按剑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看向鬼河对岸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从橘红转成了深紫,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细长的黑线,是鬼河对岸的轮廓。
月光还没有升起来,但那边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人影站在对岸的河沿上,身量高挑,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袖口垂着,朝这个方向望着。
紫衣人望着对岸那道玄色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极浅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夜邪脸上,声音低了几分:“我叫平安。对岸那个,是我弟弟。”
阿七的身体在这一刻又透明了几分。他的左脸鬼花最后一次猛地张开,花瓣的边缘朝夜邪的方向尽力偏过去,蕊柱上渗出的液体滴落在夜邪的袖口上,夜邪低头看见那滴液体在袖口布料上洇开,留下一个小小的暗色圆点。
"回去。"阿七的声音从透明的身体深处挤出来,沙哑但清楚,"别管我。我会回来。"
夜邪的手猛地伸出去,这一次他的手穿过了阿七的胸口,整条手臂都没入了那片透明的区域,什么也握不住。阿七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薄雾,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碎成细碎的暗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在暮色里盘旋了一瞬,然后朝着鬼河的方向飘了出去。
三息之后,阿七坐过的那片草地上只剩一个浅浅的压痕和两片被体温焐得微温的草叶。
夜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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