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儿。”
谷玉兰说:“人家是人家,咱家是咱家;咱活咱自己的,用不着跟人家比;就算咱家的房子不如人家,这么多年不是也过来了。”
谷红丽说:“妈,过是过来了,多遭多少罪呀!你谁家也不去,除了工作单位就是自己家里,每天都两点一线,根本不了解别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只要到那些住大楼的人家去看看立马儿会发现,像咱俩这样只能算是……算是活着,人家那才是生活——夏天,从太阳底下回到家,一进屋就凉快,不用扇风汗就消了;冬天,从冰天雪地里一进门就热气扑脸,在外面冻僵的手很快就能暖和过来。咱家跟人家正好相反。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本来还没冻咋样,可等掏完炉火,点完三遍炉子以后,没冻咋样的手反倒冻僵了。妈,你看看,连手指头都不会回弯儿了。”
谷红丽边说边把扎煞着的两只手送到了谷玉兰面前。
谷玉兰抓住女儿冻得通红又抹着黑灰的手,说:“这咋……咋能让它冻成这样呢?来,快洗洗。”
说完,放开女儿的手,转过身,从水桶里拿起水舀子,把舀出来的大半下水倒进了脸盆。
谷红丽眼见谷玉兰是想让她用凉水洗,非但没有往前,还退了半步,说:“妈,都冻成这样了,你咋还……不给我用热水呢?”
一面说,一面绕过谷玉兰,去拿放在写字台儿上的暖水瓶。
谷玉兰说:“现在不能用热水。”
谷红丽问:“为啥?”
谷玉兰说:“现在用热水洗不但不能把你的手暖过来,还会弄成冻疮。得先用凉水洗,等手上不觉得凉了我再给你换温水。”
谷红丽半信半疑,说:“妈,用凉水洗冻手,我这是头一回听说——能行吗?”
谷红丽说:“你忘了?去年冬天,有一次我还是用雪洗的呢!”
谷红丽没忘。那是去年冬天快过春节的时候,谷玉兰去煤厂买煤,当时的气温是有零下二十多度,等买煤回来手已经冻得不会动了,还是她拿脸盆去屋外收的雪呢!
谷红丽用冷水连洗带泡了半天,又用谷玉兰给她对好的温水洗了一遍。虽然手上的感觉不好,仍然麻酥酥的疼,手指却能伸曲自如,颜色也变浅了。
二十分钟以后,当水壶里的水在炉子上冒出热气,壶盖儿发出啪啪轻响的时候,屋子里终于有了生气。
谷家的房子是一间半瓦屋,坐北朝南,在一栋两坡面平房的最两端。贴着西山墙的是外屋,只有半间,即是厨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