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面朝着尚书夫人的墓碑。
她竖起一双耳朵,又听到不寐小声道:“作揖!”
咦?他这是在做什么?
啃啃回头看他,不寐眼一瞪眉一挑:“转过去!作揖!”
啃啃眨巴眨巴眼,依言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大揖。
“三个!”
好吧,三个就三个。啃啃礼毕后只听到不寐刻意压制的、闷闷的笑声。她实在不知道为何他们父子来为至亲上坟,还非要带上她。某些人的某些心思,任她想破脑袋也未必想得明白。
而某些人盖好木盒重又放回怀里,轻轻出声唤道:“爹,天冷风大,咱们回去吧。”
冬日冷得让不寐愈发地嗜睡。
他常把一句“天好地好,何如我被窝最好”挂在嘴上,即使睡醒了,除了出恭吃饭等必要之事外,绝不下床一步。
他懒得连啃啃都看不下去了,等他沉沉睡去时,总会有一只小耗子钻到被窝里挠他脚心。开始他还怕的,后来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啃啃只能在他睡醒后缠着他说话,怕他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喂喂!”啃啃晃晃一只小爪子,“上坟那日,你为什么忽然就改口叫尚书大人‘爹’了?”
不寐拿袖子盖着脸,啃啃刨开他的衣袖,就见他微微一笑,有些怅然地轻轻说:“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句诗,并且很羡慕他而已。”
啃啃还要追问,不寐忽然道:“啃啃。其实我有个很阴暗的想法。”
“嗯?”
“我想活得比你久。”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写很多我想说的话,给已经不在的你。”
啃啃偏着头觉得奇怪:“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对我说呢?”
不寐微微地笑着,春风一样的和煦:“因为现在你不必懂啊。但等你不在了,那些话只有我一个人懂就可以了。”
·十·
漫长的冬天终于快要过去,人们伸手,几乎可以触到春天若有若无的指尖。
不寐嗜睡的毛病始终都有,但他说“不能辜负春光”,每天挣扎着早早起床,带着化成人形的啃啃上街。
他带她去看破冰的河,去找吐了芽的柳枝,打赌最先盛开的是报春花还是迎春花。但是忽然有天,他带着她去了一家棺材铺。
他令棺材铺的伙计噤声,牵着啃啃走到一口棺材前,笑问她:“认识吗?”
啃啃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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