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接过水来,一饮而尽,浑浑噩噩的下午,她脑子一直都是混沌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按照村长说的,让喊人就喊人,见了奔丧来的就跪在地上给人家磕一个,谢谢人家大老远的过来替她爹哭灵。
是的,她爹死了,打今天起她就是家里的大人了,以后养家的职责,算她一份,她还有大姐要照顾,四妹要抚养成人,还有二娘肚子里那个,也是她连着骨血的亲人。
想到这里,云岫迷茫的望着顾六问道:“爷,我从今儿起就不再是孩子了,对吧。”
顾六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摇头告诉她不是,但是她家这一摊子日后都得她来照顾了,骗人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们云岫长大了,也坚强了,不过在我这老年人面前,你永远都是个小屁孩儿,我要是成亲早一些的话……”
他的话把云岫也逗乐了,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很正经的事,总是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说了两句话,云岫想着到井边打水洗把脸,冷水过一遍脑子也能清醒一些,没成想洗完脸,却听到二娘房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院子里人多,听得不真着,凑着灯影看过去,那人头上有梳在头顶的发髻,倒不像是个女人。
云岫心里不禁疑惑起来,二娘是家里独女,自己也见过她们家的同辈姨舅,并没有堂表兄弟什么的,来的亲戚也是族里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们,不久前自己亲自送出大门的,这人作何缘故大晚上到二娘闺房里去?
“云岫!快来,你宋九叔要回去了,你来送送……”村长在门外喊道。
离得远的亲戚吃了流水席要回家的时候,本家得来人要来送到门外,这是苏庄村的规矩。
听老人们说白事上若是本家失了规矩,死者入葬了也不得安宁,这可是个大事,云岫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便匆匆到门外去送宋九叔。
直到天黑透的时候,客人们都走的七七八八了,村长他们也都回去了,云岫这才有功夫坐下来喘口气。
四妮已经在灵堂哭的累到,穿着一身丧服,白色的角帽扣住了大半张脸,歪在赵婶娘怀里睡着了,小丫头还小跪了一天早就体力不支了,这会子客人走了多半,才敢偷偷躲着眯一下。
云岫她们家还没搬到半山腰的时候,跟赵婶娘家是邻居,那个时候云岫她娘还活着,两家人关系走得近,云岫她娘针线活好,赵婶娘总是抱着做针线活的筐子来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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