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罪己诏反复审阅,不光写尽了痛悔之诚心,更将诸多过失归咎于,受夜梁帝蒙蔽,算是为皇家保全了几分颜面。
只是结尾那句:若能寻到凌王后人,愿将皇位奉还正统。
太子看的眉头发紧,一股强烈的抗拒自心头窜起,目光定在那行字上心思百转:
姚太师对凌王视如己出……莫非,凌王还有血脉尚存于世?
若凌王真有后人被姚太师找到,姚太师帮自己的筹谋皆是泡影,诏书一旦颁布,这许诺便是天下公鉴,届时……
这念头如冰锥刺入胸腔,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姚太师察觉太子变化,漫不经心道:
“殿下若觉不妥,可重新书写一封,老臣二人提议只供殿下参考。”
太子装作不在意:
“并无不妥,只是疑惑为何要提起凌王后人。”
姚太师目露哀痛:
“想着加上这句,能彰显殿下仁德,纵是叛军,也再难借正统之名兴兵。
还有便是,怜惜凌王孤苦的私心寄托罢了,以陛下雷霆手段,怎么可能让凌王留后……”
姚太师幽幽长叹,伸手便去取那罪己诏,作势欲撕:
“是老臣思虑不周,徒惹殿下生疑,殿下若觉不妥,重拟写一封便是,凌王之事,不必再提。”
太子手腕一收,拿过罪己诏轻轻避开:
“太师多虑了,孤自是信得过太师,有此一问只为解惑,并非生疑。”
姚太师缓缓收收,眼中浮现深沉哀伤:
“殿下明鉴,老臣等追随殿下非为名利,只为替先帝和凌王,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待天楚重归安定之日,便是老臣退隐山林之时。而今……”
姚太师和林宴清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立刻心知肚明,满面郑重对着太子俯身,长揖及地:
“在此期间,为报殿下大恩,但凭殿下驱使。”
太子微微扬起下颌,感受这意思权柄在握的快意在胸中荡漾。
缓缓放下罪己诏,亲自将二人扶起,他后退半步,对着二人郑重还了一揖:
“往后,便有劳二位了。”
有姚太师手持的先帝令牌,太子得以顺利从郑诚手中,拿到玉玺。
太子紧紧握着玉玺摩挲凝视,眼神热烈的似要将其溶化。
当玉玺血红的印在罪己诏上,像在烧红的烙铁上,浇了一勺蜜。从眼里,甜到太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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