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难能可贵、一寸丹心?”赵普不紧不慢道:“这些年,老夫为了大宋一统,做了些有违道义、减损阴德之事,但若有重来之日,老夫也会故而为之,不过各为其主、各张其事罢了。当初,我助皇上行此离间之计,误导郑王将此处见闻上书江南国主,间接致使一代大将身陨。虽不知林将军真正的死因,只怕也与谣言脱不了干系。你既早知此节,仍旧来了汴梁,便知你对怜儿的心意。”
赵普言中道明,汴京中的种种戏码皆为误导郑王,究竟是他果真与张奉洵偷换奏折一事并无瓜葛,还是避重就轻、一叶障目?
林卿砚不为所动,只蔑笑道,“在下的心意还是不劳赵相在此多加揣测了。不过你那女儿倒是孝顺得很,以为自己留在宫中便能救赵家于水火。堂堂大宋宰相,却要一个小女子来救,不觉害臊吗?”
“实不相瞒,怜儿的容貌与她生母形同神似,当年周世宗征唐,皇上亦是动了情的。怜儿入了后宫,倘若曲意逢迎,自当扶摇直上;倘或和光同尘,也能明哲保身,不失为一个好归宿。”眼见林卿砚的面色一点点变青,赵普忽地话锋一转,“不过,若似怜儿这般心有所属,而你二人又两情相悦,则另当别论……”
“如何别论?”
“左右都是圣旨赐婚、父母之命,嫁入皇家终归胜过寻常官僚之家。但若你二人情投意合,老夫也不是棒打鸳鸯之人。你将怜儿带出皇宫、结为连理、爱她护她一世,此后天南海北,老夫就当从没有过这个女儿,赵家之事,她亦不必再上心——你可做得到?”
赵普一语言罢,只将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膝前一丈的草垛上,沉心静气以待。林卿砚却觉得周身仿佛投射着千百道炙热的目光,每一道都直逼他的内心,让他无处藏遁。这一切,他可做得到?类似的诘问每每在夜深人静之时闯入脑海,总是被他强行挥散开去,如今方知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欺欺人。
他承认,他再放不下她了。他明知汴梁谣言并非她的过错,却一次次借此与之划清界限,不过是不愿相信,自己也有沦陷至此的一日。他原以为,断便能断得一干二净,前尘往事不过一笑泯之,来日分属敌我便可不再留情。如今,倒是他痴心妄想了。
或许,是该有个决断了。
他双手掀起下裾,施施然跪了下去,楚洁的浄衣饱饮着狱中泥地的潮污。这是他第一次向赵普行跪拜之礼,只怕亦是最后一次。纵然往后赵普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眼下,那个人依旧是她的爹。
林卿砚抱拳在手,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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