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帝终究不同于常人,光是与那双眸对视一眼,她便感到心慌意乱。
冯峥死后,赵普究竟做了些甚么,她不知道,他亦不肯让她知道。只是眼下看来,只怕不会是甚么好事——否则,又岂会教皇上下令,将她全府端了?他呢?自前日吵过一架后后,她便再不知赵普的下落。他的另一个家怎么样了?这算不算,算不算大祸临头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夜,左右都是这些个问题。她觉着自己应该感到害怕,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那种害怕——可是她没有。她的骨子里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支持着她,让她始终挺胸抬头,仿佛一枝傲然的梅花。
她记不得自己从前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许,就是这样罢。
堂上的赵匡胤很镇静,带着一个王者应有的威严气度。他眼下之所以能如此镇静,是因为早在昨夜皇甫罗被带进宫之时,他在她的窗外站了很久。岁月不曾在那张容颜上多加雕琢,她静卧在床幔中,安静宁和的模样,一如当年那个因战乱与家人失散的孤女。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他的脸隐在窗棂外的阴影中,看不清面色。
看着堂下的女子,他徐徐开口,不怒自威:“你是何人?”
皇甫罗虽知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妾贱姓楚,单名一个罗字。”
“赵普是你甚么人?”
她没能立即答上来。她的夫君吗?可是他家中另有妻室,当年,她不正是因此才离他远去的吗?
她的迟疑被赵匡胤看在眼里,霎时间点燃了他的怒火——赵普啊赵普,枉朕信你恕你,你终究要跟朕争这个女人,知她尚活于世尽忘前事,便处心积虑瞒天过海,将她藏在那一方梅园之中……好,好啊……真是朕的好臣子,好兄长!
若非昨夜晋王入宫奏禀此事,他还被自己的相国蒙在鼓里,连她还活在这个世上都不知道,教他如何,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皇甫罗没有注意到黄袍男人的眸光已是变了几变,她仍犹豫着如何回答她与赵普之间的关系,忽闻男人问道:“你……还认得朕吗?”
这话问得很是蹊跷——皇甫罗心道——既是自称为“朕”,那此人必是赵匡胤无疑,普天之下有谁敢不“认得”皇帝?可她又觉着,他这话似在问,她还记不记得他……他们原先,是识得的吗?
“还请皇上恕罪!臣妇六年前不慎摔下悬崖,伤了脑袋,将往事忘尽了……”
她口中的“臣妇”二字如针一般尖锐,赵匡胤微微眯起眼,问道:“那这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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