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正负两极,太阳与月亮,明明白天黑夜,却又总是紧密相连,她既想远离她,又想讨好她,周礼诺为这矛盾感到很别扭,甚至也燃起了仇恨。
年少的她认为她们是世上唯一一对相互仇恨的母女。
周礼诺抚平了自己胸腔里呼之欲出的一口怨气,尽力平和地说话:“妈妈,我们各自让一步,你冷静地好好想想,回忆一下,我难道不是一直很听话吗?我穿衣服,从里到外,不是你叫我穿什么就穿什么?从小到大,你叫我几点去哪儿几点回家,我哪一次没有守时?不管是初中、高中,还是奥数班,现在读大学,你叫我考哪里我就考哪里,你下楼去问问,去问林阿姨,问何叔叔,问柯爷爷,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哪里不听话?”
电视遥控器被周曙光扔到了周礼诺的脚边,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照着她身上扔。
“我不会休学的,我没必要比同龄人多耽误一年在学校里,我从来没有让你失望,你应该相信我。下午我就叫佳佳陪我去你指定的培训班报到。”周礼诺没有再弯腰去捡起周曙光丢的东西,她离开客厅走向玄关,“对于你给我定下的目标,你不能因为要求我步行两年抵达目的地,而我选择只用一年跑着去就生气。”
走出门外后,关上门,周礼诺的后背贴着蓝灰色的防盗门,她刚想缓一口气,只听“哐——”的一声炸响,被后背感受到的撞击吓得心脏猛地一顿,伴随铁门发出短暂而急促的震颤,定神一想,周曙光应该是把家里的椅子举起来对着门用力砸了一下。
“你就是一条贱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谁给你的生命?谁给你的名字?周礼诺!礼尚往来,一诺千金,周礼诺!老娘怀你七个月早产,生了三天三夜,在鬼门关前死了活,活了死,你出生后下了一礼拜暴雨,任美国那个穷酸狗东西,别人老婆坐月子喝鸡汤吃王八,他只给我吃得起辣椒炒鸡蛋,搞得我现在一下雨就关节疼,你是我拿半条命换来的——”周曙光隔着门边拍打边咆哮,“现在倒好,我还能指望你吗?毛都还没长全就反过来要做我妈了,瞧瞧你摆的那脸色,瞧瞧你那姿态,你高级,你什么都懂,你多聪明我多笨哪,啊?不想想你从哪个洞里掉出来的!你高级了看不上你这残废妈了,我给你丢人现眼了,你也故意摔成个残废,你就是想气死我——”
她向来这样,闹起脾气来就瞎嚷嚷,逻辑紊乱,语无伦次,周礼诺虽然习惯了也还是会心惊肉跳,就像面对楼下工地每天发出的施工噪音一样,哪怕按时定量地入耳,也不可能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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