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们,脸上起初还残存着笑容,眨眼就消失了。他飞快瞟一眼门里,没等他说什么,少奶奶已经缓缓地走出来。她可能没弄明白马丁为什么突然吃惊,等她看见少爷,一下子就呆住了。
人们成百次成千次地相遇相逢,本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弄成这个奇怪的样子。
马丁心虚了。少奶奶也心虚了。他们心虚的样子让傻子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等他们掩饰好了再爬出来。
他们一心虚,兴许也是因为突然面对了少爷阴沉的样子,他们没办法那么快就弄明白阴沉里的真正的意思。
他们心虚胆怯地站着,目光里还带着一点儿倔强,听天由命地等着他们合伙欺侮的人一步一步走近。
少爷总算看出了不对头,站住了。三个人彼此看着,谁也不说话。
马丁说:“梅,你好!”
少爷说:你好!
少奶奶说:“老爷,你的脸怎么了?”
少爷嚎着嘴,嘲弄地眨巴着一只眼,故意不回答。太紧张了,他自己也受不了啦。他松了口气,手指头哆嗦着拍拍衣襟上的尘土。他靠着傻子的胳膊,软软地往前走,摇摇晃晃地上了角院的台阶。
他说:“受了点儿伤,别告诉我母亲!”
又对傻子说:“我歇歇,你忙你的去吧”
傻子转过身来,不敢看僵在那里的显得又蠢又笨的两个人。他弯着腿,缩着脖子,顺着夹道的墙根往外溜,像一只怕惊动了别人的耗子。
马丁和少奶奶也像耗子。傻子不看他们,也能明白他们心里突然砸下来的绝望和害怕了。
二少爷成了一只猫。
傻子在和尚的诵经声中听到了磨牙的声音。他我害怕有谁忍不住要尖叫起来了。
他确实觉着死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他甚至觉着少爷身上早就置好了*,他要趁大家在廊亭里下棋聊天的时候冷不防点燃了药捻儿,把一切都崩上天去!为了阻止这件事,就得守口如瓶。
少爷一直仔细养伤,没有离开。家里人不让他动,让他在自己的屋里老老实实呆着。他也确实静悄悄地呆了几天,起初在堂间里泥胎一样坐着,后来就移到廊子里来回来去地走。他坐着和走着的时侯没有人打扰他,他一脸心事,谁都担心弄不好他会一下子蹦起来。终于熬不住了,他顶着半个脑袋的纱布出去了。
谁也闹不清他在琢磨什么,他想干什么。梅家内外不少人让他弄得心烦意乱,不得不暗自防备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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