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又有军法,不许外出,于是外面只有涂生一个。他那么一个大个子,孤零零站在外面,别有一番凄凉。陈杞看在眼里,心里一动,便让人带涂生进来说话。
这只是贵公子一时心血来潮,并无什么打算。忽听涂生说起“娶媳妇”,不由得触动了心事。
以他的身份,绝无可能和哪个女子两情相悦,结为婚姻。或是曹君赐婚,以婚姻羁绊封臣,或是和其他封地联姻,以婚姻缔结盟约。无论哪种情形,都和男欢女爱无关。
这些事陈杞从小便知道,向来视为天经地义。但自己几个月奔波,封地各级官员付出巨大努力——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只是眼前这个粗鲁汉子说的那三个字,“娶媳妇”。
荒谬、无聊。
唉!
涂生怪道:“又作怪!你叹什么气?”
陈杞没法告诉他:费尽心思娶媳妇真无聊。只得勉强笑道:“你这汉子,怎么这么大脾气。连我叹气都惹了你?”
涂生悻悻地说:“你那么好的命,生下来就衣食无缺,要什么有什么。就这样还要叹气,还不满意?那像我们这样的,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陈杞又不能解释,又没法反驳,只得轻咳一声,板起面孔:“你这汉子,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的,要做什么?”
涂生道:“不是才说过么。我叫涂生……”如此这般,讲了一遍。
陈杞随口问道:“你那个二叔是做什么的?”
涂生没必要给一只手说好话,又不真的是他二叔。“远房的,勉强算是个亲戚。听说不是什么好人,本来下在死牢里,愿来这里拓荒才赎了罪。来了以后捎信说顾庄如何如何好,正好我在内地也没饭吃,才来这里寻他。见了于队长,才知去年已经被老虎咬死了。”
坐牢、拓荒、老虎咬死……这些底层生活,陈杞以前哪里听说过,竟听得颇有兴趣。“你在内地怎么又找不到饭吃?白长得这么高大,竟舍不得出力干活吗?”
涂生道:“我怎么舍不得出力?像我干的那些活,哪一样累不死你?像扛石头,挖树根,还有城里街上朝地下打进多深的桩子,要拔它起来……”
陈杞道:“你说那里,我也曾去过。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街上立那么多木桩。”
涂生道:“你不懂,这是为了……”
涂生这一两年来或者关在牢里,或者埋在土里,除了和狱卒说几句,几乎没和人说过多少话。现在和这个小公爷谈谈说说,说的又都是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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