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他像抽了一口“大烟”变了一个人,有意在气父亲,声音脆得比玻璃落在铁板上还响亮:“……等安顿下后,喊上草监、国土及苏木周边的几个嘎查一起聚一聚,握十次手不如喝一顿酒,混个脸熟,以后说话办事就方便了。”
我两眼注视着巴图,赘了一句:“……找个机会,我做东,大哥大姐也去,还去那个大蒙古包。”
巴图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心里打鼓敲锣的声音丝毫没在嘴里露出来:“工作上的事,我闹不机密,你们去吧。”缓缓站起来,扯着小家伙去草场溜达去了。
我想到了大蒙古包里乌尼杆上的那窝燕子,唧唧查查的飞进来飞出去样子,这么多年一直栖守在那根乌尼杆上。由燕子又想到了巴图,那么一大把年纪,还孤居在牧场上,旗里楼房一直空闲着,比他小许多的牧民早都到苏木或旗里定居了。巴图在草场上慢悠悠的溜达了一圈,左手压在眉毛上打着眼罩,朝以前“知青”连部的山包注视着,羊群慢慢地搓动着,圆形的图案扭成了一朵一朵的白云,在草场里飘动着;他把眼光拉近前后左右扫动着,点着头嘴唇轻微发出“吧嗒吧嗒”的滴水声,在一个一个数着什么,眼球里堆满了一个一个“知青包”。那些小姑娘和小子的跑步声和笑声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到了草场上;他又把目光拉近了一步,落到了以前自己住过的毡房,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下夜”,围着和羔子头脑大小的石块垒成的羊圈,用手电的光柱一个一个的点着羊头,数了一圈后不放心的摇动着柳条编制的圈门……慢慢的眼光黏合到了小家伙的大脑袋上,在一蹦一跳的晃动着。他摇动了一下顶在脖子上的脑瓜子,左手捋着下嘴巴,右手扯着小家伙的小手,咕咕噜噜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人老了,不如破旧的勒勒车,放在那里栓牛拴马,车身也能晾晒奶豆腐。走到勒勒车前停了下来,对小家伙说:“看到了吧,这车是用桦木做的。这长长的两根木头是车辕,像人伸出的两只胳膊;这是两个大木轮子,转场走‘敖特尔’就用这样的车。”
小家伙仰着头问:“‘敖特尔’是什么东西呀,和血肠羊蝎子一样,能吃吗?”
巴图像遇到了知己一样弯下了腰,蹲下来把哈斯朝鲁拉到怀里:“走‘敖特尔’就是转场搬家,领着牛羊到水草好的牧场去。”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学着牧场里老爷爷的语气说:“姥爷说的不对,你骗我。牛羊要在自家的牧场吃草,不能到外人家的草场上吃草。网围栏倒下了要扶起来,破了洞的要修补好,混了群要看耳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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