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图又一遍摸着小家伙的大脑袋,笑得合不拢嘴:“姥爷没有骗你,教你还嫌你学不会呐。老爷爷说的是现在的事。很早以前走‘敖特尔’,姥爷就你这么大。”
小家伙像做错了事,满脸的不高兴,问姥爷:“姥爷和老爷爷哪一个说错了?走‘敖特尔’奶奶知道吗?那‘白灾’和‘铁灾’厚的大雪,爸爸妈妈能走吗?”
巴图乐呵呵地说:“姥爷和牧场的老爷爷说的都对呀。姥爷有你这么大,你妈妈没出生呐。以前奶奶不在草原。”
哈斯朝鲁说着蹦蹦跳跳的拿回了“套羊杆”,朝勒勒车上甩了三四下。嘴里有点不解恨的味道,像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举手对姥爷说:“羔羊再不听话,就报告老师,尿了裤子,打他的屁股。把他关到小黑屋子去,看不见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
“轻一点,轻一点,勒勒车会哭的,会痛的。”巴图说服了打着勒勒车的哈斯朝鲁。
巴图指着大轱辘对哈斯朝鲁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勒勒车也叫大轱辘车,也叫牛牛车,还叫牛车。姥爷愿意叫它是勒勒车。喊它勒勒车,才能听到走‘敖特尔’吱扭吱扭的声响,嘴里‘嘞--嘞’喊着号子,大黄牛听着‘嘞--嘞’的号子,肥厚的肩膀驮着车,蹄子把硬硬的雪盖子踏得嘎嘣嘎嘣响。”拽着小家伙从牧场回来,脸色轻松得像洗掉了厚厚一层的黄土。他那浓密的胡子,灰白不均匀的铺满了整个脸,并延伸到了喉咙。他平直的看着我,嘴角的肌肉明显的抽动着,又转回头对儿子说,“过去这么多年了,‘知青’回城了,挖矿的挖煤的又来了,这草场啥时候能消停下来?”
我瞅着巴图:你这一筐子一篓子的废话连着废话,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靠近了巴图一步,说:“人生不抗熬,一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了。姐姐由小姑娘熬成了奶奶,您和大姐熬成了姥爷和姥姥。我也熬成了舅老爷。”我的话中有话,在侧面敲打着巴图:往高里说,按一百年的保质期计算,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新鲜几年?帮个忙过个坎儿,谁心里没有个小九九,百年之后把你当神供养着。余光扫着他那高高凸出的颧骨下面压着一副古铜色的平板脸,姐姐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亲家,亏得还是儿女亲家。
巴图拿出清水煮手把肉的慢功夫,眼光全洒在我脸上:“有些事呀,不能像起羊粪砖那样,一块一块垛起来,卯足力气揭得多堆得高。一根针千条线万条线都要过,煤矿矿山一股脑的洒到了草原,捡蘑菇的挖药材的也来凑热闹,牧民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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