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谢裴公子,一力将众怒揽下。否则让那些人知道新政与我有关,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楚识夏倚靠在门框上,老头子似的将双手笼在衣袖里。
“以楚家兵权之重,你确实不宜再染指朝事。”裴璋不咸不淡地说。
楚识夏笑笑,没说话。
皇帝要用她,既是借楚家的势,也是拿她当挡箭牌。一旦皇帝输了,楚家便要将百年基业连同家中所有人的性命一同给他陪葬。楚识夏要转到暗处去,此时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裴公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楚识夏懒洋洋地说,“裴氏处在风口浪尖上,新政一事,不成功便成仁。家族、姐妹、外甥,你赌上的,比我只多不少。”
“你这口气,是要帮我?”裴璋转过去看着她。
楚识夏一笑。
“你输了,对我也没好处啊。”楚识夏一副冰释前嫌的口吻,轻声道,“至少这一次,我希望你赢。”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名字。
时过一月有余,故人应已至江南。
——
江南。
临近码头的水边,总有那么一两艘挂着红布的乌篷船。那红布上绣着潦草的鸳鸯,在风雨中浸润出了沧桑的色泽。船头上不约而同地坐着干瘦而两眼炯炯有神的男人,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和同伴们交换着眼神。
这是水上的暗娼。
常光顾这里的水手要么是穷困潦倒,要么是一年到头都在水上奔波卖命,上岸的机会寥寥无几。
阿大是守着暗娼船的人之一,负责收钱和防止暗娼逃跑。
这些女人有的是守船人的妻女,以嫖客银两换作一家人的活命钱;有的则来历不明,日夜被锁在船上,不见天日。
今夜有雨。
江南的夜晚总是多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也很烦人。
阿大裹紧了蓑衣,后背靠在桩子上,离背后的船又近了几分。背后的船上亮着灯,阿大幻想着灯下那人梳理长发的模样,似乎隔着寒凉的雨感受到了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阿大是被人雇来看守这艘船的,船上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有一双粗糙但白皙的手,像是丝绢。阿大第一次见她,便被纤细嫩白的手腕吸引了,白得叫人口干舌燥。
但阿大睡不起她,他一个月的工钱也付不起她一夜的花钱。
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阿大面前的地上,阿大顺着那双鞋往上看,一身毫无特点的黑袍,和一顶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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