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还没有擦去,表情骤然冷淡下来,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江乔推开院门,看见楚识夏在廊下对她招手。
“看来今天有贵客。”江乔笑。
楚识夏也笑笑,只是说不出来的疲倦,“不要让人进来。”
江乔点头。
楚识夏转身进了屋子。
这间偏屋用来安置霍文柏,江乔对外说这是她请来护养古琴乐器的琴师。屋子里干净整洁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只有一盆炭火添了点暖气。
霍文柏把自己收拾得很妥帖,头发丝都一丝不苟地梳理好。他穿着书生的青衫,膝上盖着一件兽皮毯子,清瘦的十指上缠着白色的细布带——那是他帮江乔修琴的时候被琴弦勒的。
白子澈坐在他对面,有些拘谨,求救般看向楚识夏。
楚识夏干咳一声,站在白子澈背后。
“四殿下,对么?”霍文柏率先开口,声音嘶哑,“我记得四殿下是宫女所出,不到十岁就丧母,被抱到皇后膝下抚养。但皇后对自己的儿子都不上心,所以殿下是跟着宫中一位画师长大的。”
白子澈放在膝盖上手指蜷曲起来,抓皱了衣摆。
“那位画师年前好像畏罪自杀了,罪名是监守自盗?”
“他没有监守自盗。”白子澈生硬地说。
“世人都这么说。”霍文柏的眼神清澈冷冽,像是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兀自要破开白子澈的心肝脾肺,“一件事就算是假的,只要世人相信他是真的,那他就是真的。”
“假的东西,永远都是假的。”白子澈喉结滚动,掐得自己掌心生疼,“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人重复谎言,但只要有一个人记得真相,那他就永远不会是真的。”
“四殿下觉得,自己是那个永远记得真相的人?”
霍文柏摇头,“漂亮话谁都会说。居高临下久了的人,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譬如那位废太子,一开始也并不是虎狼之辈,但他享受久了杀伐决断的特权,知道杀人是何等容易的一件事以后,他就不拿人命当人命看了。”
霍文柏的目光像是要洞穿白子澈的皮囊,直透他的心脏,“殿下怎么敢保证,自己不会变?”
“二公子说得不对。”白子澈反驳道。
“哪里不对?”
“云中楚氏世代从军,手上的人命再多不过。但云中楚氏难道个个都是冷血的杀人机器吗?”白子澈声音不高却坚定,“正是因为知道人命的脆弱,才更要克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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