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摇摇头,表示想不通,“听起来只是有点江湖背景。但秦王天潢贵胄,哪怕武林盟主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大动干戈。听你描述,秦王似乎颇为忌惮沉舟——会不会,和他的身世有关?”
楚识夏沉默片刻,放下小勺子,说:“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沉舟的身世就是无从查起。他还在襁褓里就被人带走,就连带走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更别说我师父和我。”
裴璋踌躇片刻,又说:“你有没有想过,三皇子挨了打,秦王却缄口不言,也许就是怕陛下见到沉舟——或许,陛下会知道沉舟的身世来历。”
庭院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唯有秋叶飘落的簌簌声,在枫红色的天空下堆叠。
“我想过,”楚识夏的手一顿,勺子碰在小碗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可我不敢。”
裴璋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沉舟真的和陈家、甚至和皇室有渊源,这绝不是一件好事。沉舟的心性,本就不适合被卷进这样的诡谲的风云中来。假如沉舟的身世真的不可对世人言,幽微到了没有在明文上留下过只言片语的地步,揭露真相只会将他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世俗的诘难,沉舟不理解,也不会在乎。但牵涉朝堂、世族、权力与争斗,身处其中,便如迎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
裴璋不得不承认,楚识夏的考量是正确的。居高位者不胜寒,沉舟的身世令白焕恐惧至此,想来必然复杂而敏感。
楚识夏注视着裴璋,轻柔而坚定道:“裴璋,你我皆是世家大族出身,读过书、学过史。我们都知道,在帝朝、社稷乃至于历史这般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皆为渺小的蝼蚁。倘若有朝一日,命运的车轮要从我们身上轰然碾过,我纵然舍生忘死,也不过螳臂当车。”
“我若要护他,只能把他藏起来。”
裴璋听完,默然良久,尔后一叹。
他知道自己的谋算、劝解,在这段话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土崩瓦解。楚识夏知道裴璋是为什么来的。白焕对沉舟的忌惮,昭示了沉舟身世的利用价值。沉舟一副冷心冷肺的样子,对身世必然没有什么期待,但他同样不会拒绝楚识夏的要求。
可楚识夏就是不愿意,甚至连窥探带来的小小危险也一并拒之门外。
“沉舟是江湖人,江湖儿女命若浮萍,刀尖上舔血,活一天算一天。祥符四年的中秋前夕,你因为沉舟一意孤行的事揍我,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你于心不忍,他心性单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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