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喝酒,一言不发。
“比起陛下,其实我觉得你更在意尔丹。”裴璋忽然说,“是有什么隐情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楚识夏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破碎的倒影,有些出神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向敌人俯首称臣,换取喘息的时机。要知道,这段时间内只要有人扰乱军心,他好不容易聚拢的北狄十二部联盟就会分崩离析。他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这些人不会背叛他,或者说,不敢背叛他。”
裴璋不懂行军打仗的事,听完也是一头雾水地摇摇头,只觉得尔丹大约是个很有胆略的人,与中原人脑海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北狄蛮子截然不同。
两人一坐一蹲,静默得像是两座粗制滥造的木雕。
楚识夏扎起裙角,像是种田的农户一般蹲在檐下,喝最便宜的烧刀子,一脸的杀气。裴璋矜持地拢起真丝袍角,坐在廉价的草席上,连褶子都一一捋整齐。
铁匠巷照看院子的老头挥舞着锄头,在院子墙角里种菜。
云卷云舒,阳光明媚。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办?”裴璋打破这片静谧,问。
“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楚识夏淡淡地说。
和谈已成定局,云中楚氏唯一的退路就是厉兵秣马,随时防备北狄人发难的那一天。
楚识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土腥味盈满她的心肺,像是下一秒就要有嫩芽顶开土壤冒出来。她低头看着手腕上被摩挲出一层莹润光泽的佛珠,陷入苦涩复杂的思绪。
如果有一天,云中爆发战事,楚识夏甚至无法肯定自己能回去。
——
晋王宅。
沉舟背靠着窗户坐着,阳光从他的头顶擦过,落在面前的地板上。雪白柔软的猫咪趴在沉舟的肩头,沉舟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猫的脊背。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甩动的尾巴扫过沉舟的下巴。
一道人影从隐秘处的窗户滚进来,在沉舟面前跪定。
“洛南山,见过家主。”少年伏首道。
“什么事?”沉舟眼皮子都没抬,困倦地说。
“遵家主令,属下等人在阕北附近找到了陈邦等人的踪迹。”
自从白焕兵败宣德门之后,陈邦、白煜和陈氏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失去了踪迹。海捕文书发下去也是大海捞针,这些人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沉舟怀疑过,是否是山鬼氏的残党掩护他们逃走,但又很快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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