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司机开得缓慢,有时需要按下车喇叭,
陈乔目送,就像几天以前,老人亲自找上门来,威胁他不要多管闲事。
陈乔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冷笑,这样一个退出历史舞台的老人?鸡皮鹤发,后背枯瘦,胳膊上青筋爆出,一切都提示他行将就木。
他太不自量力了,来威胁一个如日中天的男人?
他疯了吧?
他没有疯。
疯的是他陈乔。
陈乔到现在才懂。
可是晚了。
人生最怕“晚了”二字。
晚了!
时不我待。
晚了。
原本他以为是他晚了,英雄暮年,再是英雄,也是暮年。现在他知道,破船也有三千钉。
陈乔目送汽车远走,一个人拍他的肩头,他一回头,发现是流年。
他的行踪不能猜测。
昨天他没来得及细看故人,现在见,两人同样落魄。
二人相对无语,曾经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一言难尽。
陈总监小跑过来,陈乔打发他先走了。两个人驱车,一前一后,也没什么目的地,后来到了他、流年、陈莫菲第一次见面的酒店,要了三样小菜,一瓶白酒。
谁也没说话,默然对饮。透明液体注入玻璃杯,辛辣入喉,辣得两人几乎同时一缩脖,但又都觉得一股热力沿喉咙向下,从胸腔一直到胃,火辣辣的烧得慌。可是,舒服。
古代侠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快淋漓。
流年和陈乔同时找到那种感觉,浪荡天涯,仗剑江湖,究竟是假洒脱还是真避世?
二人继续沉默,举箸夹肉,不是饭口,所以店内倒静,只闻两个人的咀嚼声,可谓是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说,人间多少悲辛事,真是,悲辛,而非悲欣。不足与外人道,却真实的存在。譬如现在的流年与陈乔,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来。”陈乔举起杯来,杯里是透明的无色液体,杯中是浊物还是清流自不在话下,举杯的人心里一定是浊浪滔天,连小桥流水都算不上。说起来,那些仿佛离得二人特别遥远,像是上个世纪甚至是上辈子的事儿一样,可望而不可及,风花雪月,蓝田日暖,讲的都是心境,而他们如今是一脑门子的官司,这官司还没有法官能断得了,小哥俩倒也能互诉衷肠,彼此却也不一定能互相真正了解。
生活至此,才算跟他们展开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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