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才稍稍缓过神来。他抱来了一个黄木箱子,轻轻放置在案上,对我道:“这是子忧的东西,你看看罢。”
箱子打开,里边是厚厚的一摞纸,用石板压着。馆长神色悲戚,道:“这都是子忧在你离开的那年写的。”
我拿开石板,拿起一张来看,纸上是歪歪斜斜的“青蔷”二字,竖写的,横写的,侧写的,写满了整张纸。再往下,一张一张地翻开,还是满满的“青蔷”两个字。
不对,子忧的一手字写得苍劲有力,风骨神秀,怎会这般不整呢?我用讶异的目光询问馆长,“馆长,子忧的字怎么这般奇怪?”
馆长面沉如水,“因为他在写字时,已经失明了。眼睛看不见,自然写得不好。”
“失明?”我手中的纸一落,惊道,“你是说,九年前,他的眼睛曾经失明过?”
得到馆长肯定的回答,我的心仿佛被重重一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在云里,呢喃道:“那我为什么不知道?”
“他刚开始失明时谁也没告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为了给你治病,跑去终南山找九死还魂草这一味药,结果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撞到了脑袋,脑子里有血块凝结,压迫到眼部经脉,那时他的眼睛就不大看得见了。后来他去齐国偷盗贡品海底珍珠来给你治病,被齐国武士用药粉伤了眼睛,他的眼睛就坏得更厉害了。他把这两种草药交给慧远大师,让慧远大师替你炼制解药。他本来是很高兴的,可自从他去了一趟终南山,回来之后,他十分伤心,淋了场雨,就彻底失明了。”
往事在馆长的叙说中,慢慢揭开了帷幕。
原来,子忧托阿袖给我的解药,竟是用他的一双眼睛换来的!
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责怪他,怨恨他。我怎么可以这样?
怪不得,当初我与他决裂的时候,他都没有看我一眼。原来,那时候,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怪不得他能根据脚步声辨别来人;怪不得他能在黑夜里顺利地找到路,把我带出那片林子;怪不得在云岫村时隔壁的大婶说起他的眼睛时欲言又止……,作为一个盲人,他早就习惯了黑夜,习惯了在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根据声音来辨别人和物。我当时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呢?
想通了这一点,我自然也想通了其他的事。
当年宇文邕让我躲藏的那个小屋便是在终南山一脉,子忧出现在那里,原来是去替我采药的,为了找到九死还魂草,他竟然还从山上摔了下来!他明明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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