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摸了摸后脑勺,那动作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好意思:“师父,你就别笑话我了,成天多少人盯着我呢,什么玩意我不都得学点。”
“唐代的造纸工艺、宋代的造纸工艺、明清的造纸工艺,还有一些做旧的方法,我都研究过一些皮毛。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判断还是能做的。”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下去:“师父,这张纸不光是帘纹的问题。您看它的颜色——不是那种均匀的、浅淡的米黄色。这张纸的颜色是有层次感的,中间深、边缘浅,这是一种自然的氧化效果。”
“纸张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越长,氧化就越充分,颜色就越深。如果您把一张新纸做旧,那种颜色是均匀的、浮在表面的,用放大镜看能看出染色的痕迹。但这张纸的颜色是渗透到纤维内部的,不是浮在表面的。”
杜明德没有说话,他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幅字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他之前看走了眼的东西。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紧抿,那是他在认真思考时的标志性表情。
陈阳继续说下去,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正在思考的杜明德:“还有一点,师父,您看这幅字的墨。”
“唐代的墨是松烟墨,用松脂烧制的烟灰做的,颗粒比较粗,墨色偏冷,有一种青灰色调。宋以后开始用油烟墨,是用桐油或者菜油烧制的烟灰做的,颗粒更细,墨色偏暖,有一种乌黑发亮的感觉。”
“您看这幅字上的墨色——是不是有一种隐隐的、冷灰色的感觉?不是那种明亮的乌黑,而是一种沉下去的、像深水一样的黑。”
“是不是特别像唐代用墨?”说着,陈阳冲着师傅一摆手,“师傅,我说的是像!”
杜明德拿起放大镜,凑近字心,观察那些字的墨色。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阳。他的目光里那种考校和审视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带着欣赏的认真。
“陈阳,你说的不错,”杜明德的声音缓慢而郑重,“确实很像,但仅仅只是像!”
陈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谦虚,“师父,我实话跟您说吧。这幅字,我也没办法百分之百断定它就是刘禹锡的真迹。因为没有流传记录,没有历代著录,没有收藏印,没有任何佐证。但是——”
说着,陈阳伸出手,轻轻地、隔空点了点那张纸。
“这张纸,唐代的麻纸,帘纹间距五毫米以上,颜色自然氧化渗透到纤维内部,用的是松烟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