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茶为贺,朕才知晓。只是此茶出产不多,仅有六棵茶树,所产不过半斤,方才已用去大半两了,朕就自家留着了,总不好教你空手而归,就挑把壶吧!”
王承恩把北面黄花梨大方角柜上的黄铜锁开了,里面上下五层,左右两分,竟是一色的砂壶。崇祯道:“且都取出來,教魏伴伴好生选选。”王承恩小心地将那些砂壶摆到暖炕上,竟占了小半个炕,恍若眼前升起一片烂漫的云霞,只觉眼花缭乱,铁青、天青、粟色、猪肝、黯肝、紫铜、海棠红、朱砂紫、水碧、沉香、葵黄、冷金黄、梨皮、香灰、青灰、墨绿、铜绿、鼎黑、棕黑、榴皮、漆黑……三十几把砂壶形态各异,色彩缤纷。魏忠贤赞叹道:“万岁爷哪里寻得这般多的好壶?”
崇祯轻轻一笑道:“哪里用寻,也不知是谁将朕爱吃茶的事泄露了出去,朕登极沒几天,各地够级别的官员便纷纷将这些上好的砂壶进贡入宫。”
魏忠贤仔细端详一番,见多为名家精制,不用说董翰、赵梁、文畅、时朋四大名家与稍后的时大彬、李仲芳、徐友泉三大妙手,就是砂壶的鼻祖金沙寺僧与其徒龚春的制作竟也赫然在目,他擎起那把赭土黄色树瘤壶,见其面七凹八凸,结累如疣,却隐隐含光,击之如磬,不由赞道:“人人都说龚春之壶,胜如金玉。栗色暗暗,如古金石。果然古雅可爱。这想必是龚春以池底的澄泥摹拟寺中那棵参天银杏树所捏制的,确乎新颖精巧,温雅天然。”翻看把内及壶身,果有篆书“龚春”二字,恋恋地放下,取了一把玉兰花六瓣壶,略一把玩道:“这想必便是时壶。若万岁爷恩准,老奴就请赐这把如何?”
“你倒识货,这确是时大彬所制,只是略小些,你为何不选把大的?”
“壶大则香不聚;壶小则香不涣散,味不耽搁。老奴性好独饮,这把壶足够了。”
崇祯略调一下身子道:“你倒是个不贪心的,也算是懂茶了,一人得神嘛!”
魏忠贤看看崇祯,见他捏着茶盏慢慢吸吮,忽地一饮而尽,忙道:“人起贪念,皆因不足。老奴尊宠已极,哪里还有什么不足处?怎的还会有什么贪心。”
“古语说:无欲则刚。朕看你选时壶名实并不相符,不如选这把砂壶。”崇祯手指暖炕上一把十三竹双色紫砂壶道:“此壶以竹为形,虚心劲节,直劲高挺,中通外直,不枝不蔓,有古大臣之风。”
“那老奴哪里当得起此壶?”魏忠贤逊谢道。
崇祯笑问:“怎么是当得,怎么是当不得?”
“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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