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一番风致,又仰头喝了一口道:“官爷说的极是,学生喜爱南曲的婉丽柔媚,却又不满其尽诉儿女私情,便依铜琵琶铁绰板的北曲略改了些调子。”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氏?”
“学生家居江南,出來原是参加乡试,不料突遭国丧,乡试停了,便四处游历,也好长些见识,多些历练。学生年纪长大,却还是一领青衿,姓名羞于告人,官爷海涵。”
刘应选哈哈一笑:“好说,好说!你自顾唱罢,咱就不叨扰了。”起身出门,李朝钦急忙退回屋内,见魏忠贤还在慢慢地饮酒,两颊酡红,已有几分酒意,便阻拦道:“爷不要喝了,小心酒多了伤着身子。”上前要取了酒碗,魏忠贤翻起眼睛,将酒碗护住道:“喝不得几口了,醉里死了也胜似醒着挨刀。”
“爷莫要说这般丧气的话,小的知道万岁爷只是有旨将爷扭解回京,究竟如何处置尚未可知,爷不可失了心志精神。”
“不必哄咱家了,咱家心里明白,也不是个怕死的人。若是咱家不死,崇祯也不会踏实,杀人树威,咱家成全他。”魏忠贤将碗中的酒仰头干了,问道:“那唱歌的是什么人?”
“不过一个落魄的秀才,一人独居,想是以歌聊慰寂寥。”李朝钦语气之中大觉不屑。偏偏歌声又咿呀响起:
二更时,辗转愁,梦儿难就。想当初,睡牙床,锦绣衾?。如今芦为帷,土为炕,寒风入牖。壁穿寒月冷,檐浅夜蛩愁。可怜满枕凄凉也,重起绕房走。
夜将中,鼓咚咚,更锣三下。梦才成,还惊觉,无限嗟呀。想当初,势倾朝,谁人不敬?九卿称晚辈,宰相谒私衙。如今势去时衰也,零落如飘草。
“好贼子!竟是说上公爷了。”李朝钦勃然大怒,便要攘臂出门,与那白衣人撕打。魏忠贤道:“扶了咱家,去看看是哪里的神圣,像是颇知咱家底细的。”李朝钦忙给他穿了黑色缎面靴子,又给他披了酱色杭缎面貂皮披风,缓缓出來,却见隔壁房中空无一人,灯还亮着,炕桌上尚余小半碗酒,一个酒瓶歪倒桌上,洒了半桌,兀自滴流。二人正在惊异,只听窗外传來一声长笑,继而又响起歌声:
城楼上,鼓四更,星移斗转。思量起,当日里,蟒玉朝天。如今别龙楼,辞凤阁,凄凄孤馆。鸡声茅店月,月影草桥烟。真个目断长途也,一望一回远。
二人爬到炕上,捅破窗纸向外观看,见白衣人不知何时跳窗而出,在漫天的飘雪中,边舞边歌,想是有了几分醉意,脚步踉跄,将地上的积雪踩得异常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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