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來复去只这几句,再无别的话语,情急之下全身不住颤抖,满是血污的战袍簌簌作响。
崇祯离座走到他面前,问道:“你身上有几处伤口?”
“臣也记不得了,旧伤加上新伤当不下百处。”满桂急忙站起。
“可真是体无完肤了。”崇祯面色凭添了几分沉痛,喊道:“小淳子,伺候满将军宽衣,朕亲为他数一数伤疤。”
衣甲极是难脱,有几处血迹已干,竟粘连到了身上,曹化淳小心地边剥边脱,好一会儿,才脱去左臂的袖子,露出铜钱大小的箭伤,伤口并未愈合,兀自涌着鲜血,少时便染红了整条臂膊。满桂笑道:“还是我自行脱吧!”说罢,刷刷几把竟将衣甲拉扯而下,上身脱得精光,跪在锦墩之上。果然身上疤痕累累,有的竟新旧交迭,一个连着一个,那刚刚愈合的伤口一经扯动,又渗出点点的血水,沿着脊背流下,更加难以分辨。饶是袁崇焕身经百战,心下也暗自赞叹,禁不住流下泪來。申用懋、王承恩、曹化淳等人平日不踏出京城一步,哪里见识过这般鲜血淋漓的场面,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咋舌不已,几乎要闭目掩面,不敢再看。
崇祯低头细数,凡一百六十五处,越数越觉心惊,抚着满桂的脊背,唏嘘道:“所谓武将不惜死,朕看了满桂的伤疤,才知道其实死也平常,不就碗大的疤么?受伤遭创血流不止,犹自力战不已,才是好汉!古人有一处伤疤饮赐一杯的佳话,本以为是野史游谈,今日见了满桂的伤疤,才知不是虚言。朕也仿效古人赐酒,你可有此酒量?”
满桂叩头慨然道:“臣死且不惧,哪里会怕区区这几杯酒!”
崇祯命曹化淳斟酒,满桂道:“不必这般麻烦,如此一杯一杯地饮酒,要吃到何时?此杯盛酒二钱上下,以此算來,皇上赐酒约有三斤,一并取來岂不便当!”起身径到食盒里抓了三瓶金茎露,又向王承恩讨了一个青花瓷的大海碗,将三瓶酒全拧开盖子,倾在大海碗里,双手平端了,向口中倒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肚去。众人见他眨眼间将三斤酒喝了,又惊奇又佩服。
崇祯道:“喝得可好?”
“好酒!好酒!”满桂抹嘴连呼,却又摇头道:“可惜味道过厚过甜,不如烧刀子喝着过瘾。”
“烧刀子是什么酒,能好过朕的御酒?”
袁崇焕情知皇上误解了满桂的话,忙解说道:“满桂性喜烈酒,平日也喝得惯了,御酒柔和绵软,沒有烧刀子的力道,才觉味淡些。”
“那个容易,一等夷兵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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