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平安无战事,陕西杨鹤传來捷报,招抚了神一魁。自杨鹤陛辞赴陕西日起,崇祯一直有些忧心。他对杨鹤本來知之不多,从吏部大档知道他籍贯湖广常德府武陵县,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做过几任知县,后來做了京官,又屡遭罢斥,起用为右佥都御史不到一年,升任督察院副都御史。依惯例,不应再转调外任,但既是吏部会推,而他陕西三边总督也属紧要之职,不可悬缺过久,崇祯破例准允,却又担心杨鹤缺少戡定祸乱之才,更无拓边守疆的阅历,便在平台召见,当面考问。问及平乱方略,杨鹤一句“清慎自持,抚恤将卒而已”,崇祯心宽了几分,边帅清正,将卒自然用命,区区几个乱卒流民便不足为惧了。如今陕西民变只剩下王嘉胤一路,孤掌难鸣,平寇指日可待。崇祯反复看了杨鹤的折子,禁不住展颜微笑,心底颇有些得意起來,九边长年缺饷,士卒饥寒,这么多年的亏空一时难补,非多用循吏不可。他命曹化淳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锦盒,伸手打开,里面满满的奏折都依次排好,贴了阁臣墨笔票拟的纸签,他冷哼一声,用力合上道:“小淳子,将这个锦匣封好,六百里加急送与杨鹤。”
曹化淳吃惊道:“这些奏章已由阁臣票拟,都是弹劾杨鹤主抚养寇的,如何再转与他?”
“朕要推心市恩给他。”崇祯微微皱了下眉,旋即淡淡一笑,“小淳子,你忘了宫门前铁牌上的祖训了?下去掌嘴二十。”
“奴婢就在这儿自家掌嘴吧!万岁爷听了也好消消气,逗乐儿解闷儿。”曹化淳两眼逡巡着崇祯,见他脸上并沒有气恼的颜色,小心地举手作势掌嘴。果然,崇祯哼道:“你这奴才倒是好心,可也恁多嘴了。这次且记下,以后一并惩戒算了。”
“谢万岁爷!”曹化淳将锦匣抱在怀里,跪下叩头,又问道:“万岁爷此招可是高明得紧,杨鹤见了想必感激涕零。”
“看來你在内书堂的书沒白读,倒是真懂了不少事儿!”
“内书堂再读也是沒活气儿的旧书堆,还是跟万岁爷学得扎实。”
“噢----”崇祯从袖管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八角椭圆形苏样水磨红铜手炉,“你倒说说怎样扎实了?”
“万岁爷一个月前已有旨将那些弹劾的奏章发了邸报,是教杨鹤知道朝臣……哎呀!奴婢着了万岁爷的道儿了,岂非又要掌嘴?”
“哈哈哈……你不用怕,朕命你说,你还要抗旨么?”
“弹劾的奏章刊发邸报,万岁爷的意思不外乎一个字。”
“痛快地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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