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一味势利,大抱不平,但听他说得八面玲珑,无懈可击,心中的愤恨渐渐沒了,怒气也泄了,暗叹祸福相倚,无常莫测。吴伟业考中会元,本是件大喜事,却又被人诬告舞弊,这可是干犯国法,褫去功名不说,弄不好会掉脑袋的!吴昌时想到曾鼓动吴伟业去寻李明睿,更是不安起來,将吴伟业拉到屋中,温语劝慰,又打发吴福出门去寻房子。
周延儒连夜递牌子入宫,将吴伟业的卷子送呈御览。崇祯沒有见他,只将吴伟业的朱卷留下。周延儒回府后惴惴不安,夜深才歇息,预备明日一早上朝探听,不料第二天竟病了,身子忽冷忽热,他躺在紫檀围子黄花梨罗汉床上烦躁难耐,他的同胞哥哥周素儒与几个门客李元功、蒋福昌、董献廷及郎中张景韶都聚在好春轩里,陪着说话解闷儿。日色向晚,夫人带着侍儿提着食盒进來,见都是穿门过府的常客,也不避讳,径自到床头,打开食盒,取出一钵香软的糯米粥,亲手喂给他吃。周夫人是昆陵人,周延儒及第之前,二人便有婚约,只是周家极其贫寒,数年不能具礼纳采,遑论迎娶。夫人的妹妹嫁得豪富之家,行聘之日,铺张扬厉,极尽奢华,夫人却若无其事做她的女红,与平常无异。周延儒那年落魄科场,依然白丁身份,夫人得了消息,依然不声不响做针线,沒有半句怨言。周延儒二十岁中了举人,得意异常,急欲成亲,夫人劝他仍须求进,周延儒愧怍难当,远赴北京,再战礼闱,竟连中两榜,会试、殿试俱为第一,神宗皇帝钦点为头名状元。朝廷闻知状元家贫,特派官员为其行聘,恩赐归乡亲迎完婚,途经之处,郡守县令迎送道旁,荣耀无比。周夫人贤惠之名一时之间乡里尽知。夫人见周延儒吃了一碗,无意再吃,便与侍儿收拾食盒退了。周延儒吃得通身见汗,燥热难当,正要解衣擦拭,门外进來一人道:“汗未出透,大意不得。”周延儒听得耳熟,探身一看,赫然见崇祯一身月白道袍,手里拿一柄苏式的竹骨折扇,顾盼进來,身后紧跟着一个略显矮胖的小太监。
“皇上----”周延儒急忙挣扎起身,“臣该到门口跪接的,看门的奴才真是越來越不懂礼数了……”
“是朕不教他们禀报的。”崇祯已到床边,伸手在他肩头一按道:“你是病人,不必拘礼。”周延儒惶恐地披了大氅起身,张罗着将云纹翘头案后的黄花梨靠背圈椅搬到亭花厅中央,权当了宝座。崇祯含笑坐了,屋里的其他众人早已跪伏在地。咫尺天颜,众人既惊且喜,哪里想到能见到皇帝?崇祯命众人平了身,询问先生可吃了餐饭,周延儒忙回说吃了米粥,才醒悟刚过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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