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吴伟业、吴昌时、陈子龙四人从轿中下來,吴昌时看聚在周府门口的几个人都有长随担着礼物,扯住张溥急声道:“天如,我來前说得怎样?哪里有空手拜师的道理?你看看门上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备下了贽敬?”
张溥却不着急,笑道:“來之,似我等这般家境的,虽不能说贫寒,但能备什么礼物入得首辅的青眼?你自管放心,首辅还不致于少我们这点薄礼。怎么,你还以为是入学发蒙要送什么束修么?”
“天如,你好不晓世故!这次是你们新科进士依例登门拜师,两手空空如也,何以为敬?”
“就凭我们十年寒窗、八载遨游、一只健笔吐出的锦绣文章。”不待张溥应声,吴伟业昂然说道。二十三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便连中会元、榜眼,是人生可遇而不可强求的幸事,少年得志,在师友面前也禁不住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锦绣文章?嘿嘿……”吴昌时一阵冷笑:“若全凭着文章取才,那自古还会有什么悲士不遇?隋代开科以來,文章锦绣的何止寥寥有数的千百个进士?再说你就是中了进士,离治平天下还远着哪!最好的前程不过考选庶吉士,入翰林院学习三年后,优者留翰林院为编修或检讨,次者出为给事中或者御史。不然一下子放到僻远的地方做个知县,巴掌大的一块地,百十几个刁民,青云之志如何施展?蹉跎几年,终不免心在天山,身老沧州了。圣人并非事事清高峻洁,也要变通么!变则通,通则久,不必计较由不由正途,只要达于事功,有何不可?”
“是这个道理。只是仓促之间,也备不下什么别致的礼物,周阁老是天字第一号的权臣,人物又风雅,若礼物不济,不如不送为好。”张溥本是不拘小节的人,听吴昌时说得有理,顿觉犹如下棋但观大势而疏漏一招,心下不免有几分懊恼。
陈子龙附和道:“堂堂阁老府第能缺什么,就是金银珠宝怕也堆成了山一般,还会少咱这些许的物件?送得不合心意,倒是不送为好。”
“我备下江西铅山府的上好大红官柬,写了门生帖子,圣人说辞达而已,何必费那些周章?”吴伟业想着父执辈的交情,其余什么礼物已不十分重要。
吴昌时本要再劝:礼物轻重本不打紧,但却关乎心意。见他三人不以为意,也不好相强,心里负气,嘴上敷衍道:“好好好,反正我与卧子两人今科未中,到相府也是陪太子读书。若忤怒了周阁老,坏了你俩的仕途,可埋怨不得别人。”
四人争论到府门,抬眼见三楹青碧的门楼,黑漆大门紧紧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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