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开了一侧的角门,几个青衣小帽的家奴里外溜达,不住地对上门的进士叫喊:“快些回去!相爷吩咐一概免拜,将门生帖子留下就算成礼了。”
那些进士一腔热血要拜见座主,无缘见面心有不甘,仍在府门外徘徊流连。吴伟业命持帖子的长随递上拜匣,并五两碎银,赔笑道:“我等是來拜谒恩师的,烦请通报一声。”
一个家奴摇晃着迈出门來,接了拜帖,先捏了捏银子,冷笑道:“我家相爷今日有公事,还未下朝回……你就是吴、吴……”待瞥了一眼大红的拜帖,神色登时恭敬了许多,客气地询问。
“在下便是吴伟业。”
家奴将银子收了,低声道:“老爷上朝时留下话,张溥、吴伟业若來请进会面,其他的进士一律只留下门生帖子,打发回去。你当真是吴伟业?”
“前几日礼部刚刚验明正身,你还不信?”吴伟业语含讥讽,却又隐忍不好发作。
“你身后的三人哪个是张溥?”
张溥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个豪奴不可一世的模样,竟对今科进士颐指气使,心下愤恨不已,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由想起家中的恶仆,恨得暗自咬牙。
太仓张氏,乃是名门望族。张溥的父亲张翼之排行老三,大伯父张辅之任南京工部尚书,二伯父相之早死。张翼之娶妻陆氏,后继娶潘氏,有侧室三人:叶氏、汪氏、金氏。三房之中,大房位高名显,煊赫一时,二房孤儿寡母,三房科考止步太学生,沒有半点功名,早早断了科举的念头,弃儒经商,数年之间,家资饶富。张辅之虽做着二品堂官,但留都比不得北京,南京工部清水衙门似的,沒有多少油水可捞,眼见三弟财源通达,家业兴旺,禁不住心急眼热,屡屡侵夺欺凌。长兄如父,张翼之见哥哥官爵既高,自家房下的十个儿子大者才过二十岁,小者仅**岁,沒有一个能立时指望的,只得忍气吞声,不惜银子延请名儒硕学,望子成龙,也好时转运來,一吐胸中块垒。张溥生母金氏入门最晚,张溥排行第八,不为宗党所重,大房的家奴都瞧他不起。张溥发愤苦读,六岁入学,七岁能日诵数千言,读过的书都手自抄录,抄毕吟诵一遍,随即烧掉又抄,如此反复六七遍为止,将读书的小屋取名七录斋。张溥苦学数年,文名初显,不料突來横祸,大房的门客唆使翼之的故旧到州里诬告翼之,官司虽以查无实据不了了之,翼之遭此暗算,气结于心,每日闭目摇头,垂泪叹息,不到一年,溘然而逝。张溥以刀刺臂,滴血书壁,誓言:“不报奴仇,非人子也!”大房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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