钿身为谷城的地方官,张献忠就在他眼皮底下,所作所为就是再机密,也难保不弄出丁点儿动静,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忍得一时忍不得一世,终会露出马脚來。张献忠才驻扎谷城时,不妄取百姓一草一木,买卖公平,有时向几个为富不仁的乡绅借粮,却不敢胡作非为,近來公然向富户征索粮食和财物,威逼拷打,目无法纪。日夜赶造军器,天天练兵,屯积粮食,又从河南來的灾民中招收一万多人,并将辎重往均州、房县一带急运,看來他贼性未泯,起事作乱不过早晚之间,而近在襄阳的熊总理硬是装聋作哑,但谷城是自己的署地,推脱不得也逃避不得,实在沒有退路可走。他坐轿來到白沙洲大营,身上的七品大红公服分外鲜艳,看到虎皮椅上高坐的张献忠,想到城里城外说张献忠诈降的传言,暗自担忧,但想到身陷此地,自该与谷城共存亡,不是死于流贼之手,便是为国法所不容,横下一条心,气昂昂地上前,劈面问道:“张将军,闯贼李自成在哪里?”
张献忠见他孤身一人,沒带什么兵马,知道他并无什么确证,意在诈人,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该去问洪承畴、孙传庭,不该到白沙洲來,走这遭冤枉路。”
阮之钿冷笑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必非找洪、孙两位大人?有人分明眼见他进了大营。”
“知县大人若有疑心,不妨在我营中搜查一遍,也算帮我洗个清白。”
阮之钿明白一个人进了十万兵马的大营,便如鸟归山林,鱼入大海,纵使自己化身百千,也难找到他的影子,不由神气为之一馁,温语劝说道:“张将军不如捉他献给朝廷……”
张献忠极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向朝廷讨官做么?他奶奶的,当初答应给的副将职衔还沒有实授,关防也沒发,朝廷分明沒把咱放在心上,何必自寻烦恼,惹那些闲气生?别说李自成沒來,就是來了,也不关咱什么鸟事!”
“外间谣传甚多,真假且不去管他,将军不想借此机会表白忠心?将军岂不见刘国能将军,反正后赤诚报效,天子手诏封官,厚赏金帛,封妻荫子,何等风光!”
“自古有几个忠臣有好下场的?别人不理,自各儿何必紧赶着去献媚讨好!哈哈,你以为咱稀罕朝廷的一颗关防铜印?老子什么时候高兴了,刻颗麦斗大的金印,岂不比朝廷的关防阔气得多!”张献忠捋着散乱的虬髯,向后仰靠在椅子上放声大笑。
“看來你是存心窝藏闯贼了?”阮之钿声色俱厉。
张献忠跳了起來,指着阮之钿的鼻子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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