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皎洁。马车内,刘乾闭目养神了许久许久,那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温暖的包裹下,一点一点舒展开来。直到马车行至一处山坳,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又缓缓消散。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而带着几分沧桑:
“这可真是……极其难熬的一天啊!”
这话,若让外人听了,或许会以为他在抱怨宗室子弟的丢人现眼,或是恼恨看客们的冷嘲热讽,又或是懊恼对一禅大师的无意怠慢。然而,对于宦海浮沉一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刘乾来说,这些,都是轻如鸿毛的问题。
和曾经在庙堂上争权夺利、如野兽般厮杀的过程相比,今天这点儿事儿,根本不值一提。他年轻时,经历过诸王叛乱,那才叫真正的刀光剑影,一个不慎就是满门抄斩或者万刀凌迟;中年时,在秦汉鏖兵中左右逢源,那才叫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后来,两子夺嫡,他夹在中间,那才叫心力交瘁,手心手背都是肉,却要做出最残酷的选择;再后来,世族逼宫,他作为皇叔,更是首当其冲,那才叫惊涛骇浪,一个浪头打来,便是灭顶之灾。
相比于那些,今天这群“小水花”掀起的波澜,算得了什么?
他难熬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身子骨儿,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啦!
刘乾今年七十有一。古语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寻常人家到了这个岁数,应该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才对。谁成想,自己堂堂皇叔,当年在庙堂上位列三公,如今主动退居二线,本该是养老的节奏,却还和那些壮小伙子们一般,在这冰天雪地里奔波操劳,一站就是大半天,一走就是十几里路,还得提心吊胆地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你说说,这,这上哪说理去啊?
刘乾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那膝盖是老毛病了,年轻时骑马打仗落下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或过度劳累,就会隐隐作痛。今天这一番折腾,膝盖早就开始抗议了,只是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然而,当他想到身在京城漩涡里的那个儿子——那个让他既骄傲又担忧的独子,还有皇太后托郭锦葵交付他的那件不能明说的事情,他的心里,又不自觉地增添了一把柴火。
那柴火烧得并不旺,却足以让他这年迈的身躯,在疲惫中重新燃起一丝斗志。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看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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