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春痛苦地抠着手指头,半天才说:“出门要花钱,可家里眼下拿不出钱,才还了些帐,你姐夫炒股票又亏了……”
“我有钱。”高劲松说。他怎么可能再从姐那里拿钱!他身上还揣着三百来块钱,租住房的房东那里还有两百块钱的押金,合到一起也差不多有六百。揣这么些钱出远门肯定不够用,所以他预备着先到省城寻点事做,攒上两千块钱再考虑别的去向。他想,出门在外肯定会有磨难和花消,兜里有点钱他遇事就不会慌乱。具体去什么地方他还没拿定主意,广东福建或者长江三角洲都可以,这些地方经济发达,机会肯定要比省城多。
高春拨拉着一堆衣扣不言语。无论怎样她都不愿意让弟再出远门,可目前看来,她很难阻止他了。她明白,弟和她譬说这事并不是想和她商量,也不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建议;他告诉她这事完全是出于尊重。他已经二十二岁了,完全可以替自己拿任何主意;而且自己出嫁好些年了,按传统她现在连高家人都不是……
想到这里她不禁更伤心。
天快黑了。在逐渐深沉的夜幕笼罩下,观音山只剩下一个朦朦胧胧的巨大身影。山脚下的几大片新建住宅区闪耀着模糊而斑斓的灯火。流连在杨柳河边的行人渐渐稀少下来。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孜然味,看来街道两头的几家烧烤店今天晚上的生意开始上门了……
高春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我知道,你在足球队里呆了那么多年,突然不能碰足球了,心里肯定难过。姐看你天天坐在店里发呆出神,也替你伤心难过……这也没办法。世事就是这样!爸临终时,交代过我,让我把你和二妹看顾好,可是……可是……”她绞着两只手,痛苦得没法再说下去,任凭泪水顺着她脸颊滑落。妹妹的事情就不去说了,她的遭遇多少和她自己有关联;可弟弟眼下的光景却是她这个当大姐的一手造成的一一实质上弟弟在上河县城里已经没有家了!前年买了新房,她就在丈夫的撺掇下把父母留下的那一间半老房子卖了,结果害得弟弟现在都只能在外面租房子……
高劲松咬着牙关没吱声。泪水同样盈满了他的眼眶。
两个娃娃满头大汗敞着衣服追赶着跑进来,一个趴在柜台边踮起脚来伸直胳膊去拿茶缸,另外一个就扯着高劲松的衣角喊:“舅!水!”
高劲松抹去脸上的泪水,就端着茶缸让两个外甥轮流喝水。他讨厌他们的爸爸,不过倒是挺喜欢这两个淘气的小家伙。他还对高春说,两个娃娃都象高家的人一一硬气,跌倒了都是自己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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