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婆子安排在酒坊里,跑堂打杂,应付客人,有时候随伙计运米粮回来,送酒糟出去。日日如此,朝朝这般,抽得空闲时,方庆隐便回老宅给父母灵位上两柱香火,仅此而已。
酒坊生意向来兴隆,酒客来去甚多。
趁有机会时,酒客便拿方庆隐开涮佐酒。有说他走狗屎运,娶了漂亮媳妇的;有说他白捡了一份家当,再不要赊酒吃的;也有说他“梦里黄粱尚未熟,已然沦为店小二”的……那酒坊气氛,较昔日居然热闹了许多。
每每如此,方庆隐都只当明月照大江,清风拂耳旁,照旧笑嘻嘻地上茶斟酒,来去忙活,内心深处却是好生难受也!因此,他愈爱醇酴,常是烂醉如泥,呕吐不止,竟至伤了身子骨儿了。
过得大半年,方庆隐郁抑生疾,十分严重,十天里倒有六七日卧病在床。
美娘怎料到他的胸襟和想法?只忙罢店里、又忙着照顾他,花枝般一个少妇硬被折磨得面色苍悴,恰似太婆一样。
那日里,方庆隐略微舒坦了些,便起了床,掇一张小杌儿坐在门口大柳树下透透气,却忽瞥见酒客在喝斥两个叫化子,一时就动了惻隐之心,入店里收拾了两碗残饭来施舍。
两个叫化子兀自欢喜,唱谢而去。
却巧老婆子撞见了,劈头盖脸地唾骂起来:“你这个吃白食的,好吃好喝的给你,你却还来生个病害人,这倒也罢了!你不曾给这个家挣得一文半文,还要来做什么善人?”
“只不过……只不过两碗剩饭……”方庆隐嗫嚅道,“晚饭我省了不吃便是。”
“笑话!天大的笑话!你省了晚饭不吃,不还是我的饭?有种,你就别吃我的饭!”老婆子越骂越起劲,仿佛就是君临天下的女皇。
“不吃便……”
方庆隐才要撂下负气的话,忽然被美娘捂住了他的嘴巴。
原来美娘在酒坊内听见怼话,慌忙跑将出来,却是来得正趁时:“娘,他都这样了,你就少说两句不行吗?”
美娘露出哀愁和乞求的目光,叫人看了,好生心疼。
“哼!”老婆子狠狠地丢下一个眼色,悻悻而去。
美娘遂将方庆隐扶坐在小杌上,安慰了一番,复自进酒坊内招呼客人去了。
方庆隐郁伤闷燥,百般难安,却忽听见大路上爆竹震天价响起,一阵阵敲锣打鼓声传将过来。
须臾,王二屁颠颠地跑入店内报讯:我八叔中官啦,正在跨马游村报喜哩!
众人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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