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窗户纸上戳开一个小孔,看到她躺在床榻上,拂开衣襟,把小蓝从青瓷盅里取出来,放在心窝处。
小蓝在她身上与在本王身上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德行,它趴在那雪一样的肌肤上,看着血淋淋的伤口,触角轻柔地抚着,还时不时将脑袋低下,乖巧地蹭一蹭,以安慰秦不羡。若本王没有记错,不久前,它趴在本王心窝处,吐胶吐到气急败坏的时候,是抡起两个触角啪啪地扇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温顺乖巧地抚摸。
本王这才知道,小蓝它竟然是见人行事的。
但本王胸怀宽阔,不至于和一只虫子置气。
既然秦不羡都准备把心窝处刮开的口子用神胶重新封起来,那就说明她心情平复下来,暂时不打算死了。本王也终于放下心来,靠着窗下的墙壁,思索了一些事情,最后渐渐入了睡。
可梦里并不安宁,一会儿是万里冰封,崇山峻岭;一会儿又是大江宽阔,暴雨滂沱。
我隐隐担忧某个人,如同一只船桨担忧广阔湖面上飘荡的孤舟,我怕自己坠入河底,心之所系的孤舟再也划不出去。惶惶不安地抓住了孤舟的一角,却好似抓住了一只纤细的手,“不要放开我,我送你出去。”我说。
“孤舟”并未回话,也把手抽离回去。
于是我沉入了河底,望着死一样寂静的湖面上,那只孤舟一直停留,它永生永世也划不出去了——它放弃了我,与我在这里,同归于尽。
薄衫不耐五更寒,我打了个激灵从梦中醒过来。
眼前的庭院灰蒙蒙看不到亮光,大片大片的无根水从房檐滑下落在地面上,冲出一排深深浅浅的泥洼,潮气带着泥香扑面而来。
我依然在秦不羡的卧房窗外,只是身上多了一件素白的锦袍,右手也被重新包扎了一遍,且包得很讲究很稳妥。挺起身子回头,从戳破的孔里找了找秦不羡,却发现她已不在卧房里。
我怔了怔,反应了几秒后迅速站起来,却因腿脚发麻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有些画面又冲出来干扰思绪,我惊慌失措地闯进雨中,绕过回廊奔出府门,心慌意乱之际,发现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出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秦不羡撑着伞不疾不徐地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油纸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酥油饼。
“你是出去买这个了?”我盯着她白色衣衫下密密麻麻的泥点,有些惊讶,“你走了很多路是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淡淡道:“你不是说今日南下去余舟城么,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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