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刺骨且不见光明。
又有一群士卒趁夜色离去,他们走时拿走了仅剩的几袋水。牟那山是座荒山,水源奇缺,断粮还可以熬上几天,断水则等于宣告他们的死亡。仅剩的十二名士卒望着空瘪瘪的水袋竟嚎啕大哭起来。
杨昊拍了拍他们的肩,说道:“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去谋条生路吧。”他没有直接让士卒们去降河东军,用意无非是保存他们最后一丝体面,不管怎样,未战先降于一个军人来说都是一桩莫大的耻辱。
十二名士卒一起跪了下来,队副郑森狠狠地擦掉脸上的眼泪说:“我记得大帅曾说过‘人生未到绝望时,绝不可轻言失败’。这句话难道大帅自己忘了吗?”杨昊心里一震,这句话确实是他说过的,那是年初他到程克领营中巡视时说的。当时,因为张延年的自杀,张仁的被捕,坊间一度风传骁骑营将被撤销,所有军官士卒都将被清算,骁骑营士气低落、人心离散,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杨昊回忆起来了,当时自己就是用这句话鼓励他们坚定信心、共克时艰的。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们又拿这句话来鼓励自己。这真是莫大的一个讽刺。
郑森继续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一千人败给他一万人,也算不上丢脸。再说咱们虽然败了,但人还活着,这是老天爷眷顾大帅,给大帅卷土重来的机会啊!”
杨昊听了这话,羞愧万端,不觉得泪流满面。他强忍着泪不让掉下来,他不想让士卒们看到一个多愁善感又脆弱无能的统帅。
“大帅,你哭出吧!哭出来会痛快些!”郑森鼓励道。
“是啊,大帅,哭出来吧!”其他士卒也一起劝道。
“哈哈……”杨昊还想掩饰内心的脆弱,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边流泪边笑,士卒们也望着自己的统帅宽厚地笑了。杨昊一口气跑到山顶,冲着群山万壑吼了出来……
“啊——”
“啊——”
淤积在胸中的闷气随之一空。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明,还有一些晕乎乎的感觉,后者应该是缺氧造成的。
面对着绵延起伏的群山,杨昊默默地盘膝坐了下去,迷失的内心恢复了明澈。他觉得有些累,于是坐在那打了个盹。
士卒们默默地望着山顶上打坐的统帅,一个问:“大帅这是怎么啦?”郑森没有答话。另一个士卒答道:“这将入定,大凡高僧都会这个。入定时人的心里什么都不想,完了之后呢,人就大彻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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