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武器装备也远远胜过我们。无论是晟军,还是晏军,都觉得此战晟军必胜,晏军必输。”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此时抬着头看他,眼里便盈满了泪,映出殿顶穿过明瓦透下的斑驳日光:“我原以为自己不怕死的。可当死亡真切地降临到我身边,我才发现自己对它的威慑一无所知。”
“……嬴钧,我真的很害怕。我想,你曾拼杀于疆场,想必见惯了死亡,你能不能告诉我,如何才能摆脱这恐惧呢?”
嬴钧想开口,却又犹豫地闭了闭眼睛,脸上满是不忍之色。
她终究,不过是一个长在深宫之中的小姑娘。上苍给予每一个凡人沉重的宿命,而她身上的宿命,相比起她瘦弱的肩膀,显得格外沉重。
他把安乐引到矮几前,两人对面坐下,他正要示意侍女上茶,想了想又换成了酒。
对面的小姑娘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有些惨不忍睹。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他想,若是从前的他,一定会温柔地安慰这个害怕的小姑娘。
可如今的他,使劲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吐出了沉沉的几个字:“永远也摆脱不了。”
安乐垂着眼抽噎,嬴钧凝视她半晌,忽然移开了目光:“我十二岁就上战场,刀光剑影之间曾无数次同死亡擦肩而过;我也见过千千万万的将士惨死,他们青山埋骨,离家万里,梦中婉转思念的人再也盼不到他们归来。”
“可是经历过这么多次死亡,我依然害怕它。”
侍女在桌上放下酒具,正要倒酒却被嬴钧止住了,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去,唯有念锦一声不吭地站在安乐身后没动。
嬴钧也没说什么,便随她去了。
他抬袖为两人觞中各斟了些酒,没想到安乐凑上前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嬴钧甚至来不及制止。
于是,他没说什么,也将自己的一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她似乎是有了些勇气,抬手拿起酒樽,又满上了两杯,再次一饮而尽,看着嬴钧说:“你再陪我喝一杯,接着讲。”
嬴钧便也再次喝干了觞中之酒。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说话,安乐马上又为两人满上了两杯酒。
嬴钧不由得皱了皱眉,赶紧把举杯想要再次灌下酒去的安乐拦住:“……你不能再喝了。”
安乐抬眼看他,眼中红红的一片,腮边也有一片红晕,不知是泪意还是醉意:“好,那我慢慢喝,你也慢慢喝。你接着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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