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钧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想,我永远也克服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问者无意,回答之人的思绪却随着这个问题远远地飘了开去。
“我只能在一次一次的重复中让自己慢慢适应它,慢慢适应这种一片阴影永远笼罩在心头的压抑,适应心底最深处那个凛冽的清醒的声音时不时告诉自己,终有一天自己会走到终点,漫长的时间化为虚无,再也不会有新的转折。”
他的眼前浮过无数张面孔,微笑的、哭泣的、愤怒的、宁静的……已是隔世。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对面的小姑娘不觉慢慢停止了啜泣,仿佛听呆了。
半晌,她呆呆问道:“可是,人不是还会转世吗?”
嬴钧的心头蓦然滚过一丝冷笑。
“殿下,就算人有来世,也终究会有个终点的。”
安乐低头沉思了许久,两人俱是沉默。
静默良久,嬴钧拿起自己的酒觞,又仰头喝了一口。
安乐看看他倾倒的杯,伸手去晃了晃酒樽:“念锦,酒快喝完了,你再去要一樽来吧。”
念锦应声上前。
安乐的语气极为随意,可就在话尾音将落之时,嬴钧余光里只见一道海棠色的衣角刹那间闪过,下一瞬脖颈就贴上了一道冰冷的利刃。
这一刻,嬴钧手中的酒杯泼洒,透明的酒水飞溅出来,在日光里映出了一片斑驳光影。
酒水在空中划出一片晶莹的烟霞,和精致的铜杯一起飞旋坠落,砰然砸地。
几乎是酒觞落地的同一刻,殿门外的日光忽然一暗,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霹雳般飞射进来,转眼间已把兵刃架在了安乐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最后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阁下可要当心,伤了我,你家主子也要性命不保了。”
安乐轻笑,微微转头去胁迫自己的黑衣人,却被他威胁地压了压手中利刃,皮肤上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正是三年未见的虞韶。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的确是平平无奇,极适合隐没在黑暗中影卫的脸。此时,这张脸上满是阴沉的愤怒。
想来月余之前,春猎时他没有守在嬴钧身边导致他险些遇刺,此时再次后知后觉,分外愤怒。
无论如何,计划顺利开始了。安乐微微抬头,和对面的念锦对了个眼神。
念锦,她亲若姐妹、最忠心的侍女,也是她最精锐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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