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钺,缓缓伏地叩首,声音嘶哑沉重——
“朗言兄……岺均自问,与你相交之时,肝胆相照,从未负于你。求你看在数月知己之情的份上,答允我几件事。”
嬴钺停顿了片刻,不置可否,“岺均请说。”
“第一,待你占领邵都,覆灭昭国之后,若昭国乐尹苌卿仪仍然活着,求你善待他,若他不想再入朝为官,请不要强迫他。”
嬴钺忽然笑了:“岺均,你果然还是这个样子,善良正直得近乎迂腐,一丝一毫也不愿亏欠别人。……可惜,你正是被自己的善良所害。”
他叹了口气:“可惜啊!孤不是你,没有你的妇人之仁。所以,你成了孤的阶下囚。……不过无妨。孤答应你。还有呢?”
“第二,云容……也曾是乐兄的至交。你我二人为家国立场所困,注定是死敌,她却完全是因你我之故,无辜受到牵连。
“此次离去,她绝对不会再回来找你。得胜之后,求你也放她一条生路,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嬴钺面色沉沉,沉默了片刻,默然一笑:“岺均,你明明心思通透,才智无双,怎么看人就总是看不准呢?”
“——你不明白孤为什么要找她。我并不是恨她,所以才追杀她的啊。
“——同样,你也不懂她,但孤懂……无论过多久,她一定会回来找孤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自嘲的意味:“因为你啊。”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云容愣愣地从空中望着这两人,一个一身破烂绯袍,卑微至极地跪伏在地,却仿佛发着光;一个一身精锐戎装,负手挺立,却一脸黯然神伤。
和肉体凡胎的凡人比起来,妖精是更自由也更有神通的生灵。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落入了红尘,被这红尘迷了眼,她回想起来,自己竟再也找不回最初诞生之时无忧无虑的自由,甚至没了当初洞悉世事的聪慧。
这两个人,她一个也看不透。
过了半晌,嬴钺再次开口:“就这些吗?”
“还有,最后一件……”楚岺均费力地起身,重又重重叩下:“我此生尽付昭国江山社稷,末了落到如此境地,已是了无生念。如今,我是槁木死灰,行尸走肉,再也没有任何力气,辅佐任何一位主君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却毫不犹豫:“请殿下赐个恩典,给我留一点体面,让我在邵都城破之时,自行了断吧。”
他是昭国楚氏岺均,出生于簪缨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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