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心底那点儿惶恐死死摁住,维持好一张轻佻的笑脸,装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样子,俯身问他:“哎,你饿不饿?还想吃肉吗?”
他见她似是要出门的意思,哎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撑着想爬起来,结果起得太急,胳膊上也没什么力气,又跌回到被窝里:“你等下,不用麻烦了,好不容易休养大半天,你再乱动,别又把伤口抻开。”
伤口抻开事小,把人饿着事大。冯阿嫣便没听他劝,只是利落地往身上套着外衣,勒上革带,笑盈盈地回头看着他:“你就说,你想不想吃。”
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顺从了自己内心叫嚣着的食欲:“想。”
“那不就得了。”若万一是最后一顿饭,总要给他见点儿荤腥,总不能饿着上路;若万幸不是,那也该好好补养一下,病才好得快。她背对着小赵郎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待转过来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体贴地帮他掖好了被角,“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安心在屋里躺着,回来咱吃肉。”
阿嫣倒没诓他,太阳才刚偏到山那头去,他枕头都还没捂热乎呢,她便提回来两只稻鸡,正是头天晚上“苦哇苦哇”叫唤了半宿的那玩意儿。冯阿嫣的厨艺水平,正如她本人所说的,除了放到水里煮,她就只会烤,然而正是这种最简易的烹调方式,恰恰能展现一个人的天赋。
尽管调味料只有盐和一把野葱,这锅蘑菇鸡汤还是鲜得令赵寒泾咂舌。
他得想个法子,哄哄阿嫣,最好以后都是她负责烧饭,好彻底和咸鱼腊鱼风干鱼说告辞。
就是麻烦人家带伤还得出去打猎,他有些心虚。
吃罢晚饭,他帮她更换了新的绷带和敷料,确认伤口愈合良好,小赵郎中的那点儿心虚才慢慢消散。他手臂上的药是下午才换的,但冯阿嫣仍执意帮他再敷一次药;小郎中拗不过她,只好乖乖伸出手臂,笑她紧张得过了头,殊不知这只是姓冯的为了确认那道烫疤而找的一个借口。
洗漱完毕,哄小郎中先歇下,冯阿嫣这次只在纸上写了三个字,便熄了油灯。
泾南山里很静,不是死一般的沉寂,而是那种只闻风林鸟鸣、不问鸡犬人声的幽深。她睡不着,悄悄睁开眼睛,偏过头去看赵寒泾。昨夜一场大雨下的透了,天彻底放晴,月光便澄澈地落进屋子,照亮明晃晃半个屋子,也照亮了他半张面孔。
小郎中已经睡得很熟了,侧卧着,神情恬淡,应当是没有再做噩梦了。她沉默地伸出手指,想要描过那道明暗分明的界线……待指尖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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