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颜色宛如新柳夹着些鹅黄似的嫩,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褐色,那是血液喷溅上去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老仵作把那药粉重新包好,言辞间半是惊叹,半是对这种药粉的恐惧:“我拿兔子试验过,沾上黍米粒儿那么小的一点儿,兔子就能昏过去,昏得跟死了似的。这绝对不是寻常歹人能得到的药,要是没法儿知道这是什么药,从什么地方拿得到,都有谁会配这种药,这案子就结不了。二叔想……”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把这药拿回去验一验,看看到底是什么方子。”话说都到这份上,赵寒泾当然明白了杨二叔喊他来是干嘛的,“不过……验的出验不出,还是两说。”
“自然自然,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老人越发地愁眉苦脸,“二叔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可是周大令责成了县衙里的捕快们,先全力搜捕到杀害衙内的凶犯再说,竟把这潘兴的案子完全搁置到一边去。虽说潘兴此人死得倒也不冤,可二叔总觉得,这药哇,终归是个隐患,要是不刨个根问个底儿,说不定将来要闹出个大乱子。”
赵寒泾满面凝重地接过那纸包,心说不用等将来,这药早已经闹出过大乱子了。
从县衙回来之后,赵郎中跟冯阿嫣打了个招呼,把被尸臭给刺激到了的小海山丢给她管教,便把自己关进了设在耳房中的简易药室里。那纸包被随意丢在桌面上,他沉默地陷在椅子里瘫坐了许久,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
他对杨二叔说了谎,他认得这药。
本以为只要凶犯不是妖物,这事儿同他就再没半分瓜葛了,结果倒头来,竟然还是笔孽债。赵寒泾打开用咒术封禁了的抽匣,取出一本厚实的簿子。那簿子原先的封皮被扯掉了,后包的青藤纸,没有写名字;翻开来看时,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许多蝇头小字,还配了些笔触细腻逼真的插图;其中一页别着枚精致的银片书签,书签底下写着这样一段话:
——鯸鲐者,南地江鱼也。圆大尾小,状如科斗,腹下白,背上青黑,体生黄斑,味鲜而毒甚。另有海鯸鲐,别居东海之幽,皮生坚刺,受惊而立,唯肝胆剧毒,更甚于鯸鲐。额上挑明灯一盏,内有汁液,可自解其毒。取海鯸鲐之肝,以醋萃取,以药调和,可使人服之不死,仅至神昏身聩。余尝于刀除肠痈时试用,病者昏昏然而不知血出伤痛,宛如死状,待针合其腹,以金疮药敷裹毕,又愈二时三刻,方自苏。应環兄见其色美如兰草,而恰值三月得成,欣然字之,曰“三月兰”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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