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这浑浊乱世,能存续宗族血脉,不绝祭祀,便已是侥天之幸,夫复何求?』
桓氏长老,微微仰起头,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深切的无奈,眼角泪光闪动,似乎是难以割舍的痛惜,还有些不得不自我的宽慰,缓缓说道,『我桓氏一族,自高祖时迁居于此,世代耕读,不敢称有功于国,却也安分守己,从未行那悖逆暴虐之事……为何偏要遭受如此劫难?!天地不公啊!』
这般感叹,似乎是为家族不可测的命运的哀鸣,但是实际上,在那苍凉语调的深处,却是对即将失去的,其世代享有的某种特权而悲伤……
他们不是怕了,而是真感觉到痛了。
士族豪强,在东汉之后,越发超然的政治超然地位,以及通过各种手段得到的奢靡生活,已经被桓氏长老等人,视为他们应得的一种必然!
他们从未想过,或者说根本就不愿意去多想,这种政治地位,这种奢靡生活,究竟来源于何处?
他们相信这是祖业,他们坚信这是他们子孙应得的,他们还觉得是大汉,是朝廷,是天下少给了他们,委屈了他们……
这种眷恋哀鸣,无疑是旧时代既得利益者,在面对无可抗拒的变革浪潮时,不由自主而发出可笑悲歌。
另外一边,丁冲几近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集结营地。
暮色已四合,天地间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浓重的灰黑色吞噬。
营中灯火稀疏零落,与当初丁冲他设想的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人马喧腾、炊烟袅袅的壮观景象,根本就不一样!
几堆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一张张麻木的脸。
招募来的贫苦农民蜷缩在简陋的窝棚里瑟瑟发抖,而其他的什么部曲家兵,也是士气低落,巡逻时歪歪扭扭,无精打采。
悲愤、恐惧、以及似乎要对抗整个天地,被时代所抛弃的绝望感,令丁冲如坠冰窟。
不仅是寒冷,还有窒息感。
周旌的装伤逃遁,桓范的冷漠拒绝……
其他所有家族的静观其变,装聋作哑……
这一切,像是一面面的镜子,照出了残酷得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曹操在山东,甚至在谯沛,其所谓『根基所在』的影响力与号召力,已不如往昔了!
面对骠骑军势不可挡的威压,加上曹氏夏侯氏的接连惨败,曹氏招牌已经失去了光华!
山东中原的这些士族豪强,都在审时度势,都在为自己,为家族的存续,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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