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为人母为***的性命历程也在逐步褪变,身上那些尖利的棱角,也终于被逐一磨去。偶然候她追念起清凌河边,咬着芦苇凫水而下女人,都模糊得不像她自己了。乃至于,要不是瞥见那一把桃木镜,她都会质疑过去的日子,仅仅只是一场梦。
「谢铭月……」
腰上突地一紧,她仰面,瞥见了燕有望梦话般的声音。
「嗯。」她紧紧回搂着他,声音很浅,「快睡。」
也不知燕有望究竟睡着了没有,那眉目间储藏的冰霜似是更惨重了几分。一双紧搂着她的手臂,也紧了紧,但他没有睁眼,做梦普通喃喃,「做了个梦。」
这么短的时间,都做梦了?还梦醒了?
谢铭月有些想笑,凑近他的脸,周密瞧。
「梦见啥了?梦中可有我?」
燕有望喔一声,似是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出口,「梦见我母妃做的玫瑰糕了。在柔仪殿似水亭下,有一片玫瑰园,是父皇专门为她莳植的。她人俗,就稀饭玫瑰,父皇也不嫌她俗,便为她收集了种种百般的品种,每每玫瑰开时,那玫瑰园便风姿独绰,艳丽很。」
说到稀饭玫瑰的贡妃,谢铭月便想到了稀饭牡丹的张皇后。
帝王之爱是多么奇特?他可以送结元配子牡丹,以示尊荣,也能够给可爱的女人一片玫瑰园,代表他的恋爱。可究竟他爱谁,谁又能通晓?
想到远在都门的那些人,谢铭月抚了抚燕有望的背,没有说话。
他犹自道:「母妃会在花开得很艳丽的时候,亲手把它摘下来,再把花瓣一片一片扯下,放入精美的琉璃器皿里,等它风干做糕点……父皇总不可以理解她的举动。他说,等花快谢时,再摘不是更好?何苦独撷于芬芳时,惋惜了。」
在说这些话时,燕有望的面色很清静,除了眼睫偶尔眨动一下,那波浪不惊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只是在随意与妻子唠着家常……
谢铭月心知,战事烽火中,他终是忧虑贡妃了。
至于他有没有想念他心狠的父皇,她就不得而知。
看来远在千里以外的人和事,不但牵引着她,也有他。
默了一会,她心绪繁杂地紧了紧手,抱住燕有望精瘦的腰身。
「你父皇问时,你母妃奈何说的?」
燕有望道:「她历来过失父皇说缘由,只是笑。」
轻「哦」一下,谢铭月微眯着眼,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唇,笑道,「我猜她是遐想到了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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