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遁入空门,以出家做逃避,逃离这左右皆无法选择的俗世纠葛,告诉自己“四大皆空”,不要继续遁在凡尘里经受这等苦楚。
便如此纠纠缠缠,终了不得。愧疚也好、无奈也罢、怯懦还休、怨忿如是……至死方休,看似方休!
那时的法海,一眼便看穿了徐宣赞的心思,故告诫他“茶不入禅,皆为俗事;禅不入心,皆为文字。”告诫他,他并沒有真正的勘破和放下。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白蛇居然会为徐宣赞水漫金山,大水屠城,酿出如此浑噩不迭的滔天大错……
冉冉檀香透过帘幕,将一室静谧与祥宁渐次聚拢。便见徐宣赞把目光正视向法海,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不曾敛去:“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怨怪也好、悲悯也好、悔恨也好……全都沒有用了。”他们二人的心思,又一次起了共鸣。徐宣赞稳声,“是我们错了,我们认了。我们夫妻一起赎罪。”不多停顿,“我选择彻底剃度为僧,把功德回向给我娘子,愿她早日出塔。”
语声才落,法海淡然的面目微起了些许异样。
徐宣赞窥见法海唇边那道浅色,心知他要对自己说什么,也不待他发话,径自接口继续:“我不是痴不是执。”
仅此一句,将法海欲言出的一番话尽数堵回。重又平静。
又听徐宣赞缓了缓气息:“若我当真放不下我娘子,我大可以在临安雷峰塔旁边的净慈寺、或者灵隐寺出家,为何要來这隔岸相对的镇江金山寺?”复抿唇一笑,“金山寺是我的原罪之地,就是在这里,我与娘子造了祸端。所以我來此赎罪,亦求把功德回转向娘子。”又一停,目光沉淀、面额却扬,“我是真的放下了,是真心想要消除业障,早日脱离苦海。是真的大彻大悟了……”
金山寺内院缥缈的钟磬音合着微风幽幽飘转,曲径通幽、禅房花木,悦了性情也空了繁冗的尘俗心。
徐宣赞将那一怀了悟,尽数于法海缓缓道來。二人一立一跪,却忽然若了两个参禅悟道的知己同修:“我什么都想起來了。一千七百年前的一切人和事,以至在天界佛国的一切人和事,我都想起來了。”语气是淡漠的,又如烟如织,掺杂着一怀大自在,“但若再來一次,我当初还是会选择上金山寺。我不后悔我的选择。”
“即便之前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害怕、因为纷乱、因为想要逃离这痛苦。可现在,则是因为顿悟了,故我惟愿彻底脱离轮回六道,以这六根整然人身,顿出大禁锢、回归故园、回到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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