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耸立着,在浓墨般的夜色中狰狞地向四周伸出飞檐,像是一只盘踞在皇城中的巨型猛兽。
那是天墟的所在,是那个星辰与月的权力核心。那只被放飞的鸽子,已经向着那个方向没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中,一只灰鸽从夜幕中降下,羽翼扑扇着落在了窗利。窗利的黑袍老人慢慢地伸出手,枯瘦的指节抚摸过鸽子的脖颈和翅脊,最后停留在它纤细的右爪上。暗红色的爪子上绑着一个牛皮色的小卷,范雨轻轻地将它取下,缓缓捻开。他沉静的目光扫过牛皮卷,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他微微闭上眼,瘦长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打着自己的腿侧,片刻后他取过一个新的牛皮卷,轻声吟唱了一下,一簇火焰在他的手指上簌地腾起,转眼又消失了,只在那个牛皮卷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
范雨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将牛皮卷系在灰鸽的爪子上,拍了拍它的头。灰鸽若有所思地啄了啄他的手指,然后展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范雨慢慢地用食指扣了扣利上的侧门,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黑衣束发的年轻人跪在门口。“你去叫许言他们进来一下,我有事要吩咐他们。”范雨缓缓地说,声音苍老空洞,像中空的树干里的回声。“是”黑衣的年轻人迅速地退下了,轻轻地带上了那扇门。“下棋的时候又到了。”范雨喃喃地说,右手从桌首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轻轻地放在棋盘的那个残局上。
棋盘上原本占领了中腹要地的白子大朱,被这一枚突入的黑子紧了最后一口气。原本的庞然大势被彻底截断,全数陷入了死地。大周圣王十一年启月十五,天元城南门驿。瓢泼的大雨冲刷着整个天元,淡墨色的天空压抑得让人不能呼吸。现在已是盛夏,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却带着阵阵寒意。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行至,随行的几队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个,匆匆走到马车侧,打开一把纸油伞。车帘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拨开了帘子。先出来的是一柄半人高圆头细拐杖,硕大的枝节形成了自然的凸起,向下却自然收缩,因为常年的使用呈现出一种圆润的黄褐色,像过了一层油。这是上好的古檀木,保存得如此完好更是难得。 一只干瘦的手拄着它,带着手的主人——枯瘦的范雨,从车上缓缓走下。
他的胡须出奇的长,一直垂到胸口。额上两道白眉长长垂下,深陷的眼窝里两个眸子却晶亮得像一个年轻人。他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帽,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心剑葵图案。这个车队是缇卫的一卫,和其他卫所不一样,一卫所几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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